他们吃不起进口的天价药,他们就只能等死,甚至是自杀。
不过,我相信今后会越来越好的。
希望这一天,能早一点到吧。”
声音不大,但影厅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不是煽情的宣言,是交代,是一个人对所有被他帮助过的人和没能帮助的人的最后一声叹息。
后排终于有人哭出了声——是那种压抑了整场之后终于没忍住的呜咽,像是堤坝裂开了一道缝,水从缝里挤出来,带着很大的力量。
那股情绪像波浪一样在影厅里荡开,左边有人递纸巾,右边有人取下眼镜用衣角擦镜片,镜片上全是雾。
程勇出狱的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监狱大门缓缓推开时,外面的天已经亮透了。
程勇穿着一身不算合身的便服站在台阶上,微微眯起眼,适应了好一会儿外面的阳光。
头发剪得很短,整个人看着比入狱时清瘦了些,眉宇间少了当初那股市井油滑,多了几分沉淀后的平静。
没有想象中的喧嚣。
没有记者,没有人群,只有风轻轻吹过,把他衣领上沾的一点线头吹得微微晃动。
他抬眼望去。
不远处停着一辆车,曹斌正靠在车边抽烟,一条腿微屈着,烟夹在指间,烟灰已经积了很长一截没弹。
看见他出来,曹斌随手把烟摁灭在车门的烟灰盒里,站直了身子,朝他走过去。
脚步不快,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和曹斌这个人一贯的风格一样,不会表达,只做该做的事。
“走了,”他说,语气依旧是那副不太会表达的硬气,“接你回家。”
程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的嘴角轻轻往上扯了一下——那个幅度很小,像是不太习惯笑的人终于松开了某个拧了很久的开关。
阳光落在他脸上,暖得很真实。
这几年在里面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梦,此刻终于彻底醒了。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道高高的围墙。灰扑扑的墙体在阳光里显得没那么冷了。
他转回头,迈开步子,走向那辆停在路边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