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没有争辩。他把吉他放在膝盖上,调了调弦,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头。
灯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他身后是廊桥的灯火和锦江的波光,远处九眼桥上的车流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流动的光带。
“今天走了很多条街,”
他说,
“看了宽窄巷子的老墙,吃了担担面,淋了成都的雨,还坐在小酒馆门口看了一只黄狗甩尾巴。”
台下——不对,没有台下,只有摄制组安静的注视和江水在桥下流淌的声音。
他笑了一下,继续往下说。
“有人问我,北京和成都有什么不一样。北京是你在胡同里走一整天,到头来发现自己只走了一小段。成都是你坐下来喝杯茶,低头一看,哦,天已经黑了。”
宝石老舅在旁边笑了一声,很低,带着共鸣。
“这首歌,”沈煜低下头,指尖搭上琴弦,“写给成都。写给阴雨的小城,写给玉林路的尽头,写给每一个……来了就不想走的人。”
他指尖轻轻一拨。
第一个和弦干净而柔和,像雨后的第一缕风。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更轻,更安静,像是在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说一句压了很久的话。
“让我掉下眼泪的,不止昨夜的酒。让我依依不舍的,不止你的温柔。余路还要走多久,你攥着我的手。让我感到为难的,是挣扎的自由。”
镜头缓缓推向他的脸。他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没有看镜头,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头看着琴弦。
这一整段主歌,他的声音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很沉的、像雨后青石板一样干净而略带湿意的叙述感。
“分别总是在九月,回忆是思念的愁。深秋嫩绿的垂柳,亲吻着我额头。在那座阴雨的小城里,我从未忘记你。成都,带不走的,只有你。”
副歌响起的那一刻,整个平台安静得只剩下吉他和他的声音。
没有人动,没有人说话,连锦江的水声都像是被他的歌声压低了半拍。
“和我在成都的街头走一走,哦喔唔喔~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也不停留。你会挽着我的衣袖,我会把手揣进裤兜。走到玉林路的尽头,坐在小酒馆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