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看着那些担架兵在战场上穿梭。他们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快。两个人一副担架,配合默契,抬起来就跑。
遇到重伤的,先用夹板固定断肢,再用绷带止血,然后才抬上担架。这些在伤兵营里演练了无数遍的东西,到了真刀真枪的战场上,被他们一样一样用出来了。
李靖微微点头。文安这小子,把这帮民夫练出来了。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战场。
突厥骑兵已经溃散了。那些没能逃掉的,被黑甲骑兵和陌刀队围在中间,像困兽一样做最后的挣扎。
有的跳下马跪地投降,有的拼死抵抗,被长槊捅穿。雪地被踩得稀烂,到处是尸体和马尸,鲜血渗进雪里,把一大片雪原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李靖下令:“追击。一个不留。”
号角声再次响起。黑甲骑兵追着溃逃的突厥骑兵,消失在了风雪里。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唐军阵亡不到两百人,伤三百余人。突厥两千骑兵,除了逃掉的十几骑,其余尽数被歼。缴获战马数百匹,弯刀、弓箭、皮甲不计其数。李靖命人打扫战场,把能用的都收拢起来。
伤兵营在这一仗里的表现让李靖很满意。
三百多伤员,从抬下来、分诊、处理到安置,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比预想的顺利得多。他在伤兵营外头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忙碌的灰褐色身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回了中军大帐。
当天晚上,李靖下令全军休整一日。
然后他把张公瑾叫到中军大帐,两人展开舆图,并在沙盘前商量了很久。
第二天傍晚,李靖亲率三千骑兵,一人双马,离开大营,朝西北方向去了。张公瑾接管了大军的指挥权,下令各部加强戒备,等待前锋消息。
文安是在李靖走后才知道这件事的。
翌日,郑虎从外头回来,告诉文安,营中在穿,大将军似乎出营了,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文安听了郑虎的话,心中一动。算算时间,李靖差不多就是此时亲率三千骑兵突袭定襄城的。
贞观四年正月,李靖率三千骁骑夜袭定襄,一举破城。颉利以为大唐主力到了,率残部仓皇逃往碛口,唐军趁势追击,最终在阴山一战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