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的临时营地借着地势和茂密植被的掩护,很好地隐藏了行迹。
几盏蒙着黑布的汽灯提供了有限的光亮,既保证了必要照明,又防止光线外泄。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烟草、汗水和紧张混合的气息。
最大的那个天然石洞被用作指挥和主要人员休息处。林烬靠坐在铺着防水布的干燥石台上,石兰刚给他换过药。
肩头的伤口在“真种”持续净化和石兰的秘制草药作用下,已经愈合大半,只剩下淡粉色的新肉,但残留的那一丝阴冷诅咒感依旧顽固,需要时间慢慢磨灭。
过度消耗的精神力也在缓慢恢复,冰蓝色的眼眸深处带着些许疲惫,但依旧锐利如常。
方特派员、老宋、杨队长、石勇兄弟、陆明远、魏大勇等核心成员围坐在一起。中间摊开着拼接起来的地图、侦察草图、缴获的文件和译电纸。
“你们遇到的险情,外围警戒的同志都看到了,也听到了水下的动静。”方特派员语气严肃,“那片金色火焰,是边区兵工厂根据一些古籍记载和从日军‘杉计划’残存资料里逆向工程出来的‘阳炎弹’,燃料里混合了硫磺、硝石、朱砂和几种特殊矿物粉末,对阴邪能量体和水生异变生物有奇效,但产量极少,刚才打出去的就是库存的一半了。”
林烬点点头:“效果很明显,挡住了那东西。那到底是什么?李岩感觉它非常古老、非常……饥饿和愤怒。”
方特派员示意老宋,老宋拿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陈旧笔记本,翻开几页,上面是用毛笔和钢笔混杂记录的潦草字迹和一些简陋的示意图。
“这是我们从武汉地下党一位老同志那里得到的,他是前清秀才,祖上几代都是长江边的风水先生和‘河伯’,对这些民间传说和禁忌知道得很多。根据他的记录和一些我们搜集到的零星情报综合判断,”
老宋指着笔记本上的几个关键词,“日军在‘鬼旋涡’试图唤醒或控制的,很可能不是单一生物,而是……某种‘聚合体’。”
“聚合体?”陆明远推了推眼镜。
“嗯。传说‘小归墟’是长江水脉泄压排污之处,千百年来,无数沉船、溺毙者、还有长江吞噬的各种生灵的怨念、残魂,以及水脉中一些驳杂暴戾的能量,都会在此沉积、淤积。
久而久之,在某些特殊条件下(比如水脉剧烈变动或人为刺激),这些负面能量和残魂可能会互相吞噬、融合,形成一种没有固定形态、但拥有混沌意识和强大破坏力的‘能量-灵体聚合怪物’。民间叫法很多,‘水孽’、‘涡灵’、‘江吞’都是它。
那位老同志说,历史上每隔几十年或上百年,这东西可能会因为自然原因短暂活跃,引发局部水患或船只离奇失踪,但很快就会重新沉眠。可这次……日军显然是在用人工手段,持续刺激、喂养甚至试图‘塑造’和控制它!”
石勇脸色发白:“难怪我感觉那里的地脉和水脉能量污浊混乱到那种地步……这是在造孽啊!如果真让他们搞出一个可控的‘水孽’,利用它操控长江水脉,甚至引发大洪水……”
后果不堪设想。所有人都明白这一点。
“不仅仅是造孽。”
方特派员接过话头,从怀里取出一份加密电文的抄录件,“延安通过国际渠道和内部情报综合分析,认为日军的‘龙宫计划’野心极大。
他们可能不仅仅满足于控制长江水脉制造天灾。有迹象表明,他们在寻找并试图掌控某种更古老的、与‘水’相关的‘神性’力量。
情报里提到了‘长江龙君’、‘共工残念’、‘水神权柄’等模糊概念。
而他们从各处上古遗迹搜罗的‘波塞冬之螺’,很可能是达成这一目的的关键道具之一。”
“共工残念……”林烬想起螺壳信息中的“共工之怒”。难道被封印或残留在这长江水脉深处的,是那位上古水神的一缕疯狂残念?
如果真是这样,日军试图掌控的,就不再是简单的自然灾害武器,而是触及到了某种神话层面的力量。这比单纯的“水孽”更加可怕。
“关于‘波塞冬之螺’碎片,”陆明远开口道,“从我们缴获的这块和队长之前得到的信息看,它似乎是信物,也是钥匙,可能需要集齐多块才能发挥完整作用。日军手中很可能还有更多。”
“而且,他们还可能持有其他相关的上古器物。”石勇补充道,“我们‘守山人’的记载里,上古水族遗留的圣器不止一种。除了‘螺’,可能还有‘戟’、‘冠’、‘鳞甲’之类的。
岳师叔提醒过,要注意‘使徒会’的动向。我怀疑,那个西洋女人伊莎贝拉,她的目标可能也是这些上古遗物,或者……她知晓更多关于‘共工’和上古水族湮灭的秘密。”
提到伊莎贝拉,方特派员点了点头:“我们也收到了相关情报。伊莎贝拉·冯·霍恩海姆,化名伊莎,以记者和红十字会人员的身份在武汉活动。
小主,
她接触过当地几个历史悠久的家族,似乎在打听关于长江古河道变迁、失落的祭祀仪式以及……某种‘银鳞病’(一种罕见的、皮肤会出现银色鳞片状病变的地方病)的源头。
我们的人试图跟踪,但她非常警觉,几次都跟丢了。最后一次发现她,是在武昌城外一处废弃的龙王庙附近,之后就不见了踪迹。”
银鳞病?龙王庙?林烬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伊莎贝拉的行事风格一如既往,目标明确且涉及深层次秘密。
“说回眼前的‘鬼旋涡’。”林烬将话题拉回最迫切的作战问题,“根据这次侦察和李岩、石勇的记录,那里的能量紊乱有周期性波动。有没有可能找到规律,利用相对平静的‘窗口期’接近核心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