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的春光在摄影棚的隔绝下,只剩下一片人造的阴冷与肃杀。
《琅琊榜》开机仪式上的喧嚣与光环,在进入实际拍摄后,迅速化为了沉重的压力,精确到了每一句台词、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细微的喘息。
最大的压力,毫无意外地集中在胡哥身上。
梅长苏这个角色,是一座表演的险峰。
他病弱,却要演出病弱躯壳下那颗搅动风云的玲珑心;他运筹帷幄,却要时刻背负着七万赤焰冤魂的血海深仇与对昔日挚友的复杂情愫;他谈笑用兵,却要掩饰咳血时生理上的剧痛与灵魂深处的孤独。
拍摄初期,胡哥陷入了巨大的痛苦。
文戏,大量的文戏。
朝堂辩论,密室筹谋,故人相见……没有激烈的动作,全凭台词、气息、眼神和面部肌肉最细微的控制来传递海量的信息与情感。
一场与谢玉在昏暗书房中暗藏机锋的对话戏,不过三页纸的剧本,胡哥和导演孔笙反复磨了整整一个下午。
“不对,气息不对。”
孔笙盯着监视器,眉头紧锁,
“梅长苏此刻是在强撑,但他的强撑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示弱,是故意露给谢玉看的破绽。你现在的虚弱太‘实’了,眼神里的算计又太‘露’。要那种……介于真假之间,让谢玉觉得他抓住了你的弱点,实际上是你抛出的诱饵。”
胡哥靠在冰冷的道具书架上,脸色在特意打出的侧光下显得愈发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仿佛真的喘不上气。周围的工作人员屏息凝神,现场落针可闻。
这不是表演,这近乎是一种生理上的折磨。
“再来。”
胡哥睁开眼,眼神里那丝属于他自己的迷茫和疲惫迅速褪去,重新凝聚起属于梅长苏的、深不见底的幽光。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的节奏,让每一次吸气都显得绵长而艰难,吐气时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
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语速慢了半拍,却在某个关键词上,极其轻微地加重了几乎无法察觉的语气。
“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