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寿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给陈平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汤碧绿，灵气氤氲，是上好的灵茶。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这才抬眼看向陈平。

“没想到柳师弟这么快就进阶金丹了。”

陈平点头：“嗯，侥幸得了些机缘。”

李长寿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陈平从未见过的认真。他放下茶杯，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一缕金色的灵光从他掌心涌出，灵光凝而不散，在掌心上空缓缓旋转，散发出一股深沉而内敛的威压。

那是金丹修士独有的气息。

陈平瞳孔微微一缩。

“师兄，你——”

李长寿收回灵光，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金丹初期，比你早几年突破的。”

陈平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初见时，李长寿在他面前，便以筑基中期的修为示人，或许他当时修为也不止时筑基初期。

“师兄为何要隐藏修为？”陈平问。

李长寿放下茶杯，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他搓了搓手，斟酌了一下措辞，最终说出了一句让陈平哭笑不得的话。

“没什么，习惯了低调而已。”

低调？

陈平看着他那张圆润的、带着几分市侩气息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李长寿见他这副表情，嘿嘿一笑，补充道：“师弟啊，你不懂。师兄我这个人吧，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怕死。修为低有修为低的好处——别人不会把你当回事，不会专门来对付你。你要是到处嚷嚷自己是金丹修士，那些比你有本事的人就会盯着你，找你麻烦，算计你的机缘。多危险啊。”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隐藏修为是天经地义的事。

陈平沉默了。

他忽然想起李长寿在长寿居的经营方式——不显山不露水，不与人争锋，不做出头鸟。生意做得不大不小，刚好够用；人脉结交得不深不浅，刚好够用。他就像一个圆滑的、不起眼的、永远不会被人注意到的影子，在流云坊市这座小小的舞台上，无声无息地经营着自己的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