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血云，天边的红痕仍未散去，像是被无形之手涂抹在苍穹上的旧伤。广场上鼓乐刚歇，人群渐散，纸扎灵鹤残骸倒在街角，五彩花瓣沾了灰，黏在青石板缝隙里。酒肆老板蹲在泼洒汤水的地方，用木铲刮着腐蚀过的石面，嘴里嘀咕着什么。

宋拾薪站在主厅台阶前，脚边是昨夜留下的泥印，袖口微动，未抬眼去看远处行来的队伍。

那是一支由三辆青铜车驾组成的使团，车轮压过碎砖，发出沉闷声响。为首者身披越洲官袍，手持玉笏，步子稳而慢，走到十步外停住，展开一卷金丝织就的贺表。

“奉越洲七城联议令，特遣使至此，恭贺中央城除魔大捷！”使者声音洪亮，字句清晰，“宋道友以凡躯镇邪渊，斩傀儡、退阁主、焚魔血，威震两界。今七城共议，愿奉您为‘两界守护使’，统辖诸域防务，调度修士联防，护我众生安宁！”

他双手高举贺表，身后两名随从捧出礼盒，打开后霞光浮动，内中是七枚刻有城徽的玉符，象征七城兵权可调。

四周已有百姓驻足围观，低声议论起来。

“真要当官了？这可是大人物才有的封号！”

“听说连五宗都没这么快定下名分，他们倒先认了。”

“能管七城兵马，以后谁还敢来闹事？”

宋拾薪依旧没动，目光仍锁在北方天际。那里血云低垂，缓慢蠕动，仿佛有东西在云层深处呼吸。

崔喜悦从厅门走出，玄铁重剑斜背身后，火红色长衫被风掀起一角。她扫了一眼礼盒，嗤笑一声，抬手掐诀。

轰！

一道赤焰自掌心喷涌而出，直扑礼盒。玉符尚未反应，便在烈火中熔作流汁，青烟升腾时带着焦糊味。火舌舔过贺表边缘，纸面卷曲发黑，金丝断裂。

“我们不收礼。”她说得干脆，语气像在说今天不下雨一样平常。

使者脸色骤变，手臂僵在半空。“你……你们这是拒盟？”

“不是拒。”崔喜悦甩了甩手腕，火焰熄灭，“是告诉你们——我们不受封，也不替人背锅。”

她侧身看向宋拾薪：“哥，你说是不是？”

宋拾薪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使者急道：“此非虚名！七城已备三千修士听令，粮草军资皆可支援，只求一个名分，让百姓安心！你们打了胜仗，理应得此尊荣！”

“尊荣？”一声冷笑自右侧传来。

李英琼踏步而出，干将剑未出鞘，但她右手已按上剑柄。靴底碾过一片花瓣，脚步不停，直走到宋拾薪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