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是赵书记。
“沈墨,王建国刚才来自首了。”赵书记的声音很沉,“他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现在人在纪委。他说材料已经给了你。”
“是。”
“你什么打算?”
沈墨看着满床的材料:“我想保他家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赵书记说,“这意味着你要为一个间谍求情,意味着你可能背上‘立场不坚定’的骂名。甚至可能影响你以后的提拔。”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做?”
“因为……”沈墨想起王建国说“我女儿下个月生日”时的表情,“因为罪不及妻孥,是古训。也因为,如果他交出的这些情报是真的,他算戴罪立功。”
赵书记叹了口气:“材料你尽快整理出来,下午四点开专题会。至于他家人……我尽量安排。”
电话挂断。
沈墨继续整理材料时,发现档案袋夹层里还有一封信,是王建国写给女儿的:
“小雨,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爸爸可能已经不在了。有些事爸爸做错了,错得很离谱。但你要记住——爸爸爱你,爱你妈妈,这是真的。往后余生,好好活着,做个正直的人。父字。”
信的落款是今天上午。
沈墨把信小心收好,继续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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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专题会开始前十分钟。
沈墨的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匿名短信:“王建国在纪委突发心脏病,送医途中去世。法医初步判断为氰化物中毒,来源不明。”
他盯着屏幕,手指发冷。
罗斯柴尔德家族的动作太快了。
几乎是同时,顾晓梦冲进房间:“沈墨!出事了!许半夏刚才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就……就收拾东西走了!护士说她办了出院手续!”
“去哪了?”
“不知道!但她留了这个!”顾晓梦递过来一张纸条。
纸条上是许半夏的字迹,很潦草:“沈墨,王建国的妻子和女儿被绑架了。绑匪要我一个人去谈,用她们换王建国交出的材料。对不起,我必须去。这是律师的职责——保护委托人,哪怕委托人是个罪人。”
纸条最后写着一个地址:永川市郊废弃化工厂。
沈墨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等等!”顾晓梦拦住他,“明显是陷阱!他们绑架王建国家人,逼许半夏去,再用许半夏逼你交出材料!”
“我知道。”沈墨推开她,“所以我必须去。”
“那材料呢?你真要交?”
沈墨停住脚步,从怀里掏出那个U盘——不是王建国给的那个,是他昨晚准备的复制品,里面是经过修改的假情报。
“他们想要,”他说,“我就给他们。但给什么,我说了算。”
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一次,他要赢的不仅是战斗。
还有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