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害爆发是在凌晨三点。
沈墨还在北京中南海的会议室里汇报,手机突然被十几条消息震到发烫。最早的一条是杨大勇发的:“沈博士,出大事了!南山村的番茄一夜之间全烂了!”
紧接着是玉泉县农业农村局的紧急通报:“全县突发不明作物病害,已蔓延至十一个乡镇,受灾面积超过八万亩。玉米、小麦、蔬菜等主要作物均出现叶片焦枯、根系腐烂症状……”
第三条最致命:“初步检测,病害具有高度传染性。相邻的江东、西山两省已紧急关闭与永川的农产品运输通道。全省粮价开始波动。”
会议室里,中央领导的脸色全变了。
“沈墨同志,”主持会议的那位老人沉声问,“你之前汇报的‘药土’微生物,和这个病害有关联吗?”
沈墨快速翻阅着刚传过来的检测报告:“症状高度吻合——都是通过土壤传播,都是针对植物根系的破坏性感染。但传播速度……太快了。不像自然传播。”
“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加速传播。”沈墨调出玉泉县地图,“您看,病害最早出现在南山村,那里离‘药土’保护区最近。但三小时内就蔓延到全县,这需要大量的传播媒介。”
他放大卫星图像:“我请求立刻调取玉泉县上空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无人机监控数据。”
五分钟后,数据传到。画面显示:昨晚十一点至凌晨两点,三架小型无人机低空飞过玉泉县主要农田区,沿途洒下不明粉末。
“生物载体投放。”沈墨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不是等微生物自然传播,是直接空投培养好的菌株。”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目标是什么?”另一位领导问。
“粮食安全。”沈墨指向数据面板,“玉泉是永川的粮仓,年产粮食占全省的18%。如果玉泉绝收,永川的粮食自给率会从目前的102%骤降到84%。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大量进口粮食,而全球粮价……”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粮食危机一旦爆发,就是系统性风险。
“现在怎么办?”主持会议的老人看向沈墨,“你是永川的干部,你最了解情况。”
沈墨站起来:“我需要三样东西。第一,国家农业科学院的顶级专家团队,立刻赶赴玉泉。第二,启动国家粮食储备,确保永川市场供应稳定。第三——”
他顿了顿:“授权我动用玉泉数据中心的所有算力,对病害进行全基因组测序和溯源分析。”
“数据中心能做什么?”
“玉泉数据中心现在是区域数据枢纽,存储着长江流域十七个省市过去三十年的气象、土壤、作物数据。”沈墨调出数据,“我们可以用人工智能模型,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病害溯源、传播预测和防治方案设计。这在传统实验室,至少需要三个月。”
老人和几位领导交换眼神,然后点头:“准了。中央成立‘玉泉病害应急指挥部’,你任前方总指挥。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报。”
“明白。”
沈墨走出会议室时,天已经亮了。他直接去了首都机场,最近的航班三小时后起飞。
候机时,他接到了许半夏的电话。
“孩子们出院了,一切正常。”她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墨,我看到新闻了,玉泉的庄稼……”
“我知道。”沈墨看着窗外起落的飞机,“半夏,你和孩子暂时别回永川。我让晓梦给你们安排了安全的地方。”
“我不走。”许半夏很坚决,“我是永川人,我的律所还在,我的当事人还在。这个时候走,我对不起他们。”
“可是……”
“没有可是。”她打断他,“沈墨,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我和孩子,会在这里等你。”
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