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
“现在上头整天说‘转型’,要搞自动化、智能化。但咱们这些老工人,连电脑开关在哪都不知道,怎么转?”刘大锤指着车间,“您看这台轧机,德国货,当年全国就三台。现在说它‘落后’,要淘汰。但它的精度,现在很多新设备都比不上!”
他走到控制台前,熟练地操作着那些老式仪表:“问题不是设备老,是维护跟不上。这三十年,厂里没招过一个正经的维修工。设备坏了,要么是我这样的老家伙硬撑着修,要么就花大钱请外头的人。”
沈墨明白了:“所以‘不敢转’,是因为没人会转?”
“对。”刘大锤点头,“您让厂子买新设备,好,我们买。但谁会用?谁会给设备升级?谁会在它出毛病的时候修?没有懂技术的人,再好的设备也是一堆废铁。”
车间里安静下来。年轻的工人们低下头,年老的工人们眼里有泪光。
沈墨环视四周,这些朴实的面孔,这些为永川贡献了一辈子的人,此刻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刘师傅,”他开口,“如果厂子组织培训,教大家用新设备,您觉得多久能学会?”
刘大锤想了想:“年轻人,三个月。我们这些老家伙……半年到一年。但关键是,要有好老师,要有真本事的人来教。”
“好。”沈墨转向赵厂长,“从今天起,永川钢铁厂成立‘技术传承班’。老师傅带年轻人,一对一教。省里会联系高校和先进企业,派人来培训。培训期间,工资照发,学费全免。”
他又看向工人们:“我知道大家怕,怕厂子倒了,怕失业。但我今天承诺——只要大家愿意学,愿意转,永钢就不会倒。不仅不倒,还要成为全省传统产业转型的标杆!”
掌声稀稀拉拉响起,然后越来越响。有年轻工人哭了,有老师傅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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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锤握住沈墨的手,握得很紧:“沈省长,您……您说话算数?”
“算数。”沈墨看着他的眼睛,“刘师傅,您父亲那一代建起了这个厂,您这一代守住了这个厂。现在,我们要一起,让这个厂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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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省政府的车上,秘书递过来一份紧急报告。
“沈省长,永昌建材那边有动作了。”秘书脸色凝重,“他们刚刚宣布,所有钢材提价40%,理由是‘原材料上涨’。但我们的调查显示,他们仓库里还有至少十万吨存货,是按旧价格进的。”
“针对永钢的?”
“不光是永钢。”秘书调出名单,“全省十七家转型试点企业,都收到了涨价通知。如果按这个价格,转型成本要增加至少八亿。”
沈墨冷笑。这就是孙振国的手段——用市场行为掩盖权力寻租。你查,他说是正常经营;你不查,他就吸干企业的血。
“通知所有试点企业,”沈墨说,“暂时不要采购永昌的货。省里会协调其他钢厂供货,价格按市场价。”
“但永昌控制着全省60%的特种钢材市场……”
“那就打破垄断。”沈墨看向窗外,“联系江东、西山两省,组建‘三省钢材采购联盟’,集中采购,降低价格。同时,扶持省内其他钢厂,提升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