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直接抱怨商务厅,而是将问题提升到了“审查标准”和“试点环境”的层面。
孙淳微微颔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那份反馈意见:“你们试点中遇到的这个问题,恰好印证了我们在制定省级风险评估指引时的必要性。如果有一套更清晰、更权威、各方认可的技术风险评估标准和快速通道机制,很多类似的争议就可以在更早的阶段、以更高效的方式得到解决,避免资源内耗和机会错失。”
他看了一眼赵江河:“你们这个案例,我会适当关注。当然,具体的审查程序,还是要尊重主管部门的职责。但你们提供的这些扎实的材料和你们在试点中探索的方法,本身就是在为推动规则完善贡献力量。这份反馈意见,我会认真研究,争取吸收到下一版的指引草案中。至于项目本身……”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只要技术过硬,合规清晰,对产业发展有利,我相信省里是乐见其成的。有时候,多一点耐心,把准备工作做得再扎实一些,未必是坏事。”
话点到为止,没有承诺,但传递了明确的理解和有限的支持意向。孙淳显然不打算、也不可能直接干预商务厅的具体程序,但他认可赵江河团队的专业努力,并将此案例作为推动省级规则优化的论据,这本身就是一种高层面的、更有力的支持。
会面持续了约四十分钟,气氛始终专业而务实。离开发改委大楼时,周亦鸣长舒一口气:“孙主任的态度,比预想的要好。”
赵江河却摇摇头:“他只是做了他职责范围内、且符合他理念倾向的事。不要把希望寄托在个人身上。关键还是我们自己的报告要绝对过硬,应对要绝对专业。孙主任的关注,最多是让某些人行事时多一点顾忌,或者在某些关键评审环节,多一个可以援引的、来自省级政策研究部门的正面参考。真正的攻坚战,还是要靠我们自己一板一眼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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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通知技术团队和法务团队,明天上午八点,集团第三会议室,模拟商务厅可能组织的最严苛技术安全评估听证会。我们自己做考官,自己当考生,把能想到的所有刁钻问题都过一遍。另外,秦朗,把我们今天与孙主任会面的情况,整理一份简洁清晰的纪要,重点突出孙主任对完善省级风险评估机制的重视,以及对我们试点工作方法的肯定。这份纪要,按程序抄报集团刘董事长和相关部门,但注意措辞,客观陈述即可。”
“是!”秦朗和周亦鸣同时应道。
回到集团,赵江河又处理了几件紧急公务,下班时已是夜色深沉。回到家,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顾曼正抱着已经睡着的儿子,轻轻哼着歌谣在屋里慢慢走动。看到他回来,她无声地做了个“嘘”的手势,眼神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