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
绳索很快抛向阿史那凝,但她已经没有力气抓住。
苏博见状,竟开始解开外袍。
“苏大人不可!”随从们大惊失色。
苏博已脱下外袍,将绳索系在自己腰间:“我若陷进去,你们立即拉我上来。”
“这太危险了!”
“她若死在这里,我等与见死不救何异?”苏博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小心地踏进泥沼边缘,每一步都试探着落脚点。
泥浆很快没过了他的小腿,但他没有停下,眼睛始终盯着那个孩子。
阿史那凝看着这个陌生的汉人官员向她靠近。
在部族的传说中,汉人都是狡诈残忍的敌人,是屠戮她族人的凶手。
她想后退,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
“别怕。”苏博用尽量温和的语气说,尽管他知道这孩子未必能听懂汉话。
他的手终于够到了阿史那凝。
在接触的刹那,苏博感到一股奇异的暖流从孩子身上传来,让他因瘴气而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
他心中诧异,但动作未停,一手抱住孩子,一手抓紧绳索:“拉!”
随从们奋力拖拽,将两人一点点拉出泥沼。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安全地带时,阿史那凝颈间的项链从破烂的衣领中滑出。
狼牙与蓝色晶石在火把光下闪烁。
苏博瞳孔骤缩——他在宫中秘档见过这个纹样!
突厥王族的信物,据说来自天外陨铁,只有嫡系血脉才配佩戴。
恰在此时,天穹之上,一颗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尾迹坠向北方。
那光芒异常明亮,将沼泽映照得如同白昼。
阿史那凝无意识地抬起手,指向流星消逝的方向,喃喃吐出一个古老的音节:“……A?ena……”
小主,
那不是突厥语,也不是汉语,而是一种更古老的语言。
苏博览遍群书,隐约记得在残破的典籍中见过类似的发音,似乎是草原先民祭祀星辰时的祷词。
流星过后,黑暗重临。
但苏博心中的惊涛骇浪却无法平息。
他抱着这个轻得如同羽毛的孩子,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也感受到了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的声音。
“苏大人,这孩子……”随从们围上来。
苏博用外袍仔细裹好阿史那凝,遮挡住她颈间的项链。
他站起身,环视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女与我有缘。从今往后,她便是我苏博的幼女,名唤苏凝。今日之事,若有半分泄露,尔等皆知后果。”
就在苏博抱起昏迷的阿史那凝,策马离开沼泽的途中,怀中的孩子因高烧而痛苦呓语,脱口而出的并非突厥语或汉语,而是一串古老而晦涩的音节。
苏博博览群书,隐约辨出其中一词与古籍中记载的“星轨”、“崩毁”相关。
他看向怀中昏迷的孩子,她脸上泥污被擦去些许,露出属于突厥王族的深邃轮廓。
他心中骇然,低头看向女孩额间若隐若现的微光,意识到这孩子的来历,恐怕比突厥王裔更加惊人。
苏博心中叹息——他深知突厥王裔的身份一旦暴露,无论朝廷是杀是囚,她都绝无活路。
不如让她以汉家女儿的身份,平安长大。
至于未来如何……且交给时间吧。
队伍连夜离开黑沼泽。
苏凝在高烧中昏迷了三天三夜,口中不时呢喃着无人能懂的言语。
苏博请来当地最好的大夫,用尽了各种方子,但高烧始终不退。
第四天夜里,苏博守在病榻前,疲惫欲睡。
朦胧间,他看见苏凝额头上浮现一点微光,形如星辰,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