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所言及是,下官不敢耽搁,昨日抵京便即刻准备…”
“坐。”梁策打断他,指尖随意指了指身旁一把紫檀木椅。
陆无涯刚要落座,忽觉这把椅子格外眼熟。
分明是李嵩昔日所坐的那把!
一股寒气自脚底直冲头顶,他膝盖一软,险些跪倒。
李嵩的下场他再清楚不过,半月前还在户部呼风唤雨,如今已成了诏狱里的一具枯骨。
“怎么?”梁策剑眉挑眉,“椅子不舒服?”
陆无涯喉结滚动,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挤出一个恭敬的姿态。
“回殿下,下官…站着就好。”
梁策轻笑一声,忽而拍了拍手。
两名侍卫立刻抬上一把崭新的黄花梨交椅,雕工精美,椅上还铺着锦缎软垫。
“新官上任,当配新椅。”
“既如此,陆大人便坐这把罢。”
陆无涯受宠若惊,又不敢推辞,只得战战兢兢上前,虚虚地坐了椅子的半边,
堂下侍立的官员们低眉垂目,眼风却飞快地交换着。
谁人不知睿王殿下对李嵩旧部深恶痛绝?
这陆无涯初来乍到就得如此礼遇,莫非…
“诸位。”梁策目光环视众人,声音清朗。
“陆大人从江陵带来不少盐税新政的良策,今后户部度支司由他主管,尔等需全力配合。”
陆无涯闻言,如遭雷击,猛地抬眼看向梁策。
度支司掌管天下赋税,是户部最要害的部门,竟交给他这个毫无根基的新人?
“殿下…”他慌忙起身,声音因急迫而微颤,“下官才疏学浅,恐怕…”
“陆大人过谦了。”梁策打断他,指尖轻点案几上的账册。
“你在江陵做的账,本王看了,很是…细致。”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轻,却让陆无涯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