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之后,韩太傅当即命人往工部尚书府上递了拜帖,却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连带着先前送的礼也一并退回。
更有一句口信带给韩沣:“韩侍郎做下的好事,自己心中应当有数。若老朽不得平安致仕,休怪我将这潭水搅浑,届时只怕你们韩家也难逃干系!”
他本已打算再安稳捞上两年油水便致仕还乡,谁知年前竟有人将一本账册悄无声息地塞进了他的书房。他翻开细看,越是往后便越是心惊肉跳——那上头一笔笔,记得分明是他与韩沣这些年暗中勾结、落入私囊的银钱往来!
做下此事的,除却韩沣,还能有谁!
时机紧迫,为求尽快从这旋涡中脱身,他也只得从左右侍郎中选出一人来顶替自己的位置。
宋鼎与韩家是姻亲,此举纵然令韩家不快,却也不至于彻底撕破脸面。再者,那韩沣向来眼高于顶,何曾将宋鼎放在眼里?如今自己偏要教他瞧不上的人骑在他头上,正好借此狠狠恶心他一番,出一出心中的恶气!
崔琇将手中的纸凑到烛火上点燃,这便是她要父亲暗中操持的事,以一部尚书之位,离间宋韩两家。
工部尚书年事已高,部中事务早就交由宋鼎处理,然而功劳却被韩沣尽数揽去。原本在韩太傅的运作下,尚书之位已是韩沣的囊中之物,如今却落入他们素日里瞧不上的宋鼎手中。
纵使为顾全大局,韩沣能忍下一时愤懑,然此事终究如一根毒刺深扎心底,必生嫌隙。更何况他本就是个心胸狭隘之辈,这口恶气,又如何能轻易咽下?
韩太傅手段确实了得,只可惜膝下几个儿子却无一人能及他半分心机城府。
官员更迭,还是一部尚书这等要员,实非崔琇所能左右,哪怕是父亲也不能。不过是此事恰合了魏晔的心思,她顺势往前推了一把,逼着工部尚书提前请辞罢了。
至于那本账册,父亲身为户部尚书,工部历年报上来的账目虚实几何,他心里早有一本明账。再动用崔氏的人手,顺着这几条线探查,捏住这等把柄自然并非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