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塾里被调皮小子揪了小辫?
自己想办法,骂不过就打,打不过就躲,躲不了就认栽。
梦想?
哦,有梦想挺好,别跟他说,他懒得听。
但她小时候,李长生也不是完全没管过她。
至少,在她怕黑不肯一个人睡的那段时间,她爹会勉强坐在她床边,打着哈欠给她讲故事。
他讲故事的水平稀烂,干巴巴的,经常忘了下文。
翻来覆去就那几个。
她印象最深的一个,是什么“齐天大圣”。
“……那猴子,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厉害得很,上天入地,谁也管不住。”
李长生的声音在黑暗里没什么起伏,像在念经。
“后来呢?”小小的江无花裹着被子问。
“后来?后来闹腾得太厉害,被压山底下了。”
“啊?压死了吗?”
“没死。压了五百年。”
“五百年是多久?”
“很久很久……久得……呼……”
李长生自己先睡着了。
后来江无花缠着他问过好几次,那猴子最后怎么样了。
李长生被问烦了,才偶尔挤牙膏似的多说一点。
“……没死成,出来了,跟着一个和尚去西天取经了。”
“取经干嘛?”
“不知道,可能闲得慌。”
“他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要跟和尚走?”
“……谁知道呢,或许他乐意。”
江无花听不懂,只觉得爹好像有点怀念什么。
那齐天大圣的形象,在江无花心里扎了根。
一个无法无天、强大又孤独的影子。
她有时候会觉得,她爹懒散表面下,是不是也藏着点那样的东西?
只是她爹选择的是躺平,而不是闹天宫。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她爹?
齐天大圣?
别闹了。
她爹最大的运动量就是走去湖边和走回来,最大的冒险就是尝试用一种新的咸菜配方。
她收回目光,继续用树枝在地上画。
她长大了,梦想却没变,反而更清晰具体了。
她要学大本事。
很大很大的本事。
首先,要让她爹顿顿都有一头牛吃。
虽然她爹可能吃不了几口就嫌腻,但必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