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边将的绝路

风沙灌进喉咙,带着铁锈和尘土的味道。

秦山,秦将军,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那点浑浊的饮水带来的湿润早已被戈壁的酷烈蒸发殆尽。

每吸一口气,肺叶都像被粗糙的沙石摩擦着,火辣辣地疼。

他回头望去,身后是稀稀拉拉、互相搀扶着的残兵。

不足五十人。

都是他带出来的。

每个人脸上都刻着疲惫、伤痛和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他们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穿越了死亡地带,但前路……前路似乎同样漆黑。

烽火堡丢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秦山的心。

那座小小的、在军事地图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土堡,是他和手下弟兄们守了五年的家。

如今,只剩残垣断壁和弟兄们冰冷的尸体。

戎狄的骑兵来得太快,太猛。

他们像早就嗅到血腥味的饿狼,精准地扑向防御最薄弱的一环。

求援的信使派出去三波,石沉大海。

苦守,等待,直到箭尽粮绝,直到最后一道壕沟被敌人的马蹄踏平。

败了。

一败涂地。

但比失败更让秦山感到刺骨寒冷的,是背后那来自朝堂的无形的冰刀。

冷谦。兵部侍郎冷谦。

秦山的脑海里闪过那个面容刚正的中年官员。

冷大人是朝中极少数的、还真心为边军着想、敢于直言的官员之一。

也是……二皇子一系的中坚力量。

秦山自己,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一个边陲之地的游击将军,但他敬佩冷谦的为人,也隐约认同二皇子殿下早年提出的“整饬武备、稳固边防”的主张。

这些年,冷大人力排众议,为边军争取粮饷、更换老旧军械,虽然过程艰难,总归是让他们的日子好过了一点。

可如今,冷谦倒了。

“勾结边将,克扣军粮,暗通敌国”。

好大一顶帽子!

好狠毒的手段!

秦山几乎能想象到,那张尚书一党是如何罗织罪名,如何构陷忠良。

冷谦一倒,他这条线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成了砧板上的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