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让江无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秦镖师,原来是个好人!

从此,她偷看得更加“肆无忌惮”了,甚至敢拿出偷偷带来的小木炭和破纸头,试图记下一些关键的步伐和动作图解。

小饿虽然依旧沉默,但观察得也更加仔细,尤其是秦山身上那种经过实战淬炼的冷静和效率,让他隐隐有所触动。

他们自以为隐蔽,却不知这一切,其实都没瞒过家里那个整天好像睡不醒的人。

李长生偶尔会“路过”河边,或者去茶馆“闲坐”,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柳树后那两个撅着屁股偷看的小身影,再扫过镖局里那个一板一眼演示功夫的落魄男人。

他会撇撇嘴,哼一声,嘟囔一句:“傻了吧唧的,能看出个屁。”

然后摇摇头,背着手溜达开,仿佛只是无聊出来透透气。

有一次,他拎着个酒壶,看似醉醺醺地靠在茶馆门口的柱子上,正好听到赵威远跟人夸赞秦山:

“……老秦这人,手艺没得说!就是话太少,闷得很!不过教起东西来倒是实在,最近那帮小子都长进不少……”

李长生眯着眼,灌了口劣酒,咂咂嘴,望着天边慢悠悠飘过的云,没人听见他极低地叹了一句:

“女大不中留啊……”

也不知道是说那个心思越来越野的丫头,还是别的什么。

夕阳西下,镖局里的呼喝声渐渐停歇。

秦山独自一人坐在院子角落的石锁上,拿着块粗布,慢慢擦拭着一把普通的制式腰刀。

夕阳给他的侧影镀上了一层金边,那总是挺直的背脊,在无人时微微佝偻着,流露出深藏的疲惫。

他的目光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院墙,看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远处柳树下,偷看了一下午的两个小家伙,正心满意足又蹑手蹑脚地离开,小脑袋凑在一起,兴奋地比划着讨论着什么。

秦山擦拭刀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嘴角似乎弯了一下,旋即又恢复成那条冷硬的直线。

他低下头,继续擦刀。

刀刃映出他空洞的双眼,和眼底深处,那一丝几乎被彻底掩埋的波动。

起风了,柳条拂过水面,荡开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