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的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兜头浇下,瞬间熄灭了江无花眼中因酒精和幻想燃起的火焰,让她从那种热血上头的状态中冷却下来。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河水流动的哗哗声。
江无花低着头,手指死死绞着粗糙的衣角,指节泛白。
她能感觉到秦山那冰冷的目光还钉在自己身上,像两把无形的刀子,剖开她幼稚的幻想,露出里面不堪一击的内核。
委屈,不甘,还有一丝被看轻的愤怒,填满了她的内心。
她想起街边那个被一碗粥换走的小女孩空洞的眼神。
她想起王员外那打量货物般冰冷算计的目光。
她想起爹虽然总是骂骂咧咧,却会在夜里悄悄给她盖好被子,会把肉硬塞到她碗里。
她想起自己偷偷练武时,浑身酸痛却咬牙坚持的每一个清晨。
秦镖师说的也许是对的。
江湖很危险,很残酷。
但是……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却倔强地迎上秦山那双深潭般的眼睛。
因为激动,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清晰:
“秦镖师,您说的……或许都对!”
“江湖可能真的那么坏,那么可怕!死个人……可能就像死只蚂蚁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着,像是要把所有的勇气都吸进去,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执拗:
“但是!我爹说过!”
“男人女人,都是俩眼睛一个鼻子!喘气!吃饭!拉屎!”
“没有谁比谁高贵!没有谁又比谁低贱!”
她几乎是一字一顿地重复着李长生那糙却直白的话,仿佛这些话能给她注入无穷的力量。
“我觉得我!江无花!不弱于任何人!”
她盯着秦山,眼神灼灼,像有两簇小火苗在眼底燃烧,“我现在是没本事!我力气小!我懂的少!但我能学!我能吃苦!”
“我不想像街上那些流民一样,只能等着别人施舍一碗馊粥!我不想以后遇到事,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我更不想……不想随便哪个人,就能决定我该卖多少钱!”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哽咽,却丝毫没有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