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江湖危险!但我宁愿在外面闯荡,碰得头破血流,甚至死了!也不想……不想一辈子缩在一个小角落里,活得像个影子!活得……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最后几句话,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喊完之后,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小脸因为激动和那点未散的酒意涨得通红,眼睛却死死地看着秦山,毫不避让。
包厢里再次陷入寂静。
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不变的流水声。
秦山依旧沉默地看着她。
那冰冷的、带着审视和怜悯的目光,似乎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像是坚冰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石子,虽然未能融化,却终究荡开了一圈极淡的涟漪。
他眼前的这个小丫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身材瘦小,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但她此刻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盛着一种他许久未见的勇气和不服输的倔强,虽然很莽撞……
但是这种眼神,他曾经在很多年轻的脸庞上见过。
在边关,在新兵营里,在那些刚刚拿起刀枪、还相信着保家卫国、相信着功勋荣耀的热血少年眼里。
只是,那些眼神大多很快就在残酷的战争和污浊的现实中,迅速黯淡下去,变得麻木,或者充满恐惧。
他能清晰地看到横亘在这小丫头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鸿沟。
她的弱小,她的性别,这世道的险恶,朝堂的腐败,江湖的冷酷……每一样都足以轻易碾碎她。
但……
她这份不认命的心气,却又如此鲜活,如此……珍贵。
他久久没有说话。
只是端起桌上那碗已经微凉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带来熟悉的灼烧感。
放下酒碗,他目光重新落在江无花脸上,那冰冷的神色似乎缓和了那么一丝丝,虽然依旧没什么温度。
“光靠嘴说,没用。”
他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那么咄咄逼人,“江湖……不相信眼泪,也不相信口号。”
江无花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她听出了对方语气里那极其细微的松动。
她赶紧道:“我知道!我会认真学!吃多少苦都行!秦镖师,您教我吧!我真的能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