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嘎岩吞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带着边地头人特有的威严和对外来者本能的排斥。刀排长的解释并未完全打消他的疑虑,尤其是在这个多事之秋。
“京城来的专家?”岩吞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语气不置可否,“我们这里的事情,外人恐怕弄不明白。山神发怒,邪灵作祟,不是你们那些机器和药片能解决的。”
他的目光尤其在谢九安的道袍和小林精干的气质上停留片刻,显然看出了这群人的不寻常。
就在这时,二楼竹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依娜探出头来,额角带着细汗,语气却还算平稳:“阿爸,阿岩暂时安静下来了,我用‘清心草’压住了他体内的躁动,但那股邪气根深蒂固,只是被暂时麻痹,随时可能再次发作。”
她的目光扫过楼下的陆北辰等人,在谢九安身上微微停留,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岩吞眉头皱得更紧,看了看楼上,又看了看陆北辰一行人,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叹了口气,对刀排长道:“既然来了,也是缘分。刀排长信得过的人,我岩吞也给几分面子。不过,有些话,这里不方便说。”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如果不嫌弃,请到我的竹楼喝杯粗茶。”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愿意沟通的信号。陆北辰立刻点头:“叨扰波嘎了。”
岩吞的竹楼位于镇子地势较高处,比普通民居更加宽敞坚固,厅堂内布置着一些兽骨、古老的铜鼓和色彩鲜艳的织锦,充满了浓郁的傣族风情和权力的象征。
分宾主落座,一个老妇人端上了苦涩回甘的本地烤茶。依娜安静地坐在父亲下首,目光不时打量着陆北辰等人。
“波嘎,阿岩的情况,还有之前那些失踪事件,恐怕不是普通的疾病或者意外吧?”陆北辰开门见山,他知道跟这种直爽的边地头人绕圈子反而适得其反。
岩吞抿了一口浓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晦暗:“山神震怒,邪灵出世。那是‘尸王洞’里的诅咒蔓延出来了。”他顿了顿,看向谢九安,“这位道长,刚才也感觉到了吧?那股子邪气。”
谢九安微微颔首:“贫道确实感应到一股混乱、阴冷的精神异力缠绕在那少年身上,非是寻常病气,更似……外邪入侵,惑乱心神。”
“道长是高人。”岩吞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语气也缓和了些,“不瞒各位,我们祖辈世代守护这片土地,也世代相传着一个秘密。那野人山深处的尸王洞,并非空穴来风。据说几百年前,那里曾是一个强大而残忍的‘古滇国’叛将的埋骨之地,那叛将修炼邪法,死后怨气不散,化为尸王,其洞穴周围生长着一种妖异的‘惑心花’,能散发迷惑心智的花粉,将人变成只知贪婪和杀戮的怪物。”
古滇国?叛将?惑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