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动作停了一下,缓缓转过头。
那是一张被海风和岁月蚀刻得沟壑纵横的脸,眼睛不大,却异常锐利,带着一种常年凝视深渊般的疲惫与麻木。他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苏念棠脸上停留时,那麻木的眼底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波动,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谁让你们来的?老陈头?”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摩擦。
“陈叔说,您是最好的海狼,我们想雇船出海,去……东边远一点的海域看看。”陆北辰斟酌着词语。
阿腥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东边远海?还是直说吧,是不是想去‘那个地方’?最近打听的人可不少。”他扔下小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骨屑,眼神变得有些古怪,打量着三人,“你们……看起来不像那些鬼鬼祟祟的家伙,但也不像普通找死的。身上有‘味’,特别是这位姑娘。”
他指向苏念棠,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
苏念棠心中微凛,但面上不动声色:“我们确实在寻找一些特别的东西,或许与海上的古老传说有关。阿腥师傅如果熟悉,价钱好商量。”
阿腥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你们信……海底下有不是鱼的东西吗?信……有些地方,船开过去,罗盘会乱转,水会往下吸,天上星星的位置都不对吗?”
这话,几乎直指“归墟”的特征!
“信。”苏念棠点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所以我们才需要最好的向导。”
阿腥又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转身往木屋走去,丢下一句话:“明天早上,潮水涨到第三格的时候,到东边避风塘找‘海燕号’。工钱,到了地方再算。自带干粮淡水。还有……”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告诉老陈头,最近湾子里来的那些生面孔,有几个身上……有和我差不多的‘臭味’。”
他砰地关上了木屋的门。
留下三人站在滩涂上,海风吹过,带来咸湿的气息,也带来了更深的疑云与紧迫感。
阿腥的警告,证实了老陈头的观察。堕落后裔或其他邪祟势力的人,果然已经渗透到了这出发的港口!他们的南海之行,尚未真正开始,便已暗流汹涌。
明天,等待他们的,将是莫测的大海,神秘的归墟传说,以及隐藏在波涛之下、紧随而至的恶意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