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吧嗒了一口旱烟,烟雾在船舱里缓缓散开:“一片老水荡子,地方偏,水又深又冷,底下全是烂泥和老树根。早年淹死过不少人,晚上常有怪声,像哭又像笑,所以叫这名儿。不过,”他顿了顿,“那地方视野好,能看到‘落雁矶’和‘云梦城’那边的高地。而且……最近那边晚上,时常有点不寻常的光。”
“不寻常的光?”
“嗯,不是渔火,也不是鬼火。绿莹莹的,有时候在水面漂,有时候在芦苇里闪,有时候……好像从水底下透上来。”老何声音低沉,“村里有人晚上偷偷去看过,回来说看见水里有大黑影游过去,比船还大。还有人说,听到过像是很多人低声念经的声音,但仔细听又不像。”
苏念棠和陆北辰对视一眼。这描述,与秦岭鹰愁涧的异象有些类似,但又带有更强烈的“水泽”特色。是碎片自然散逸的能量现象?还是本土“东西”活动的迹象?或者……与“灰潮”有关?
“除了光,还有没有发现陌生人,或者奇怪的船只设备?”陆北辰继续问。
老何想了想:“有。大概七八天前,有几条不认识的铁皮快艇进来过,在‘落雁矶’那边转悠了很久,还用一些杆子往水里插。后来晚上也有人影在那边晃。不是咱们村里人,也不是正经考古队的。那些人看着就……不像是好人,眼神冷得很。”
这多半就是“灰潮”的人了。
船只继续在迷宫般的水道中穿行了一个多小时,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暮色中的水泽更显荒凉诡谲,远处的水面升起薄薄的雾气。
终于,前方出现一片更加开阔、芦苇相对稀疏的水域,中央水深色暗,正是“鬼哭荡”。老何将船驶到水荡边缘一片茂密的芦苇丛后停下,用缆绳系在一棵半倒在水中的枯树上。另一条船也悄无声息地停靠在附近。
众人迅速上岸,在芦苇丛深处找了一块相对干燥的高地,搭建起简易的伪装营地。没有生火,只用冷光棒和低照度头灯照明。“江鼍”和“锦鲤”开始架设便携式侦察设备——包括带有微光夜视和热成像功能的高倍望远镜、被动声呐浮标、以及能够监测能量波动的阵列天线。
“‘潜蛟’,‘水鬼’,你们带两个人,趁天黑前,对‘鬼哭荡’进行一次快速的水下侦察,重点是水底地形、有无异常结构或能量源。”陆北辰下令,“‘山猫’,‘锦鲤’,你们负责营地警戒和远程监控‘落雁矶’、‘云梦城’方向。苏顾问,清风,你们尝试进行中距离感应,看能否获得更精确的指向。其他人休息待命。”
“明白。”
“水鬼”和另一名“泽卫”队员“玄龟”换上轻型潜水服,携带水下摄像机、声呐和能量探测棒,悄无声息地滑入墨绿色的水中。“潜蛟”和“江鼍”在船上接应。
苏念棠和清风来到营地边缘一处相对开阔的水边。苏念棠取出“秦岭星骸”,将其托在掌心,闭上双眼,全力运转破妄星瞳,同时将自身感应与碎片灵韵彻底连接,如同一个精密的定向天线,朝着古云梦泽深处“扫描”。
这一次,没有了安全屋的屏障和车马的颠簸干扰,感应变得清晰了许多!
那条指向此地的灵韵丝线,在感知中如同一条淡银色的、缓缓流淌的光河,延伸向东南方向约十公里外的某个区域!那个区域的气息更加“集中”,带着明显的“水下沉寂”与“古老封禁”的意味!但同时,丝线周围缠绕的土黄色与水汽干扰虚线也越发明显,甚至隐隐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雾障”,阻碍着感应的穿透,让她无法精确定位到具体坐标,只能锁定一个大致的扇形区域。
而就在她集中精神感应时,碎片灵韵模型中,那条代表“灰潮”祭司干扰的暗紫色虚线,突然猛地波动了一下!似乎对方也在某个距离上,加强了对碎片的探测或干扰!紧接着,苏念棠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恶意的“逆向探查”力量,顺着灵韵丝线的联系,试图反向渗透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