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嫔用绢帕擦着手,语气带着几分自得。
周景兰掩下心中的不适,微笑道:
“丽嫔姐姐这里生机勃勃,与别处不同,令人印象深刻。”
她目光扫过那只顾盼自雄的海东青:
“姐姐真是好本事,连这等猛禽也能驯服。”
刘丽嫔走到鸟笼旁,伸出手指,那海东青竟颇为驯服地用头蹭了蹭她的指尖。
“不过是些小玩意儿,打发时间罢了。”
她回头看向周景兰,眼中精光一闪:“在这宫里,有时候,懂得驾驭凶悍的禽兽,比对付笑里藏刀的人,要简单得多,也痛快得多,不是吗,周姐姐?”
她这话意有所指,周景兰如何听不出来。
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妹妹说的是。不过春日天气多变,妹妹也要当心,莫要让这些活物惊扰了自身,或是……冲撞了圣驾才好。”
刘丽嫔咯咯一笑,顺手从旁边抓起一把粟米,撒给廊下的鸟雀,引得一阵争抢:
“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数。该温顺的时候,它们比兔子还乖,该锋利的时候……”
她瞥了一眼那只海东青,“它们的爪子,比刀还快。”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周景兰便起身告辞。
走出那充斥着禽兽气息的院落,她深深吸了一口山间清冷的空气。
刘丽嫔此人,野性难驯,心思莫测,如同一把双刃剑。与她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眼下,似乎也别无选择。
回到自己长安宫,唐云燕已悄然回来,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事情已办妥。
药已送出,棋子已动。
如今,只等东风来临。
杭泰玲,还有她腹中那个命运多舛的孩子,能否闯过这一关,就看这天寿山上的清明祭祀,是否会如她所愿,掀起一场足以掩盖真相的意外风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