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朱观琻,见过李老!”朱观琻连忙躬身行礼,腰弯得更低,语气里满是敬重。
“我寿限将至,破关在即,能否突破那层桎梏,仍是未知。”范福忽然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如今已将衣钵传与此子,也算了却此生一桩心事。”
“呵呵,一切皆有定数,随缘便好。”李老淡淡说道,目光掠过范福,又落在朱观琻身上,“你我都是活了几百年的人,这些虚名执念,早该看淡了。人活再久,也不过是比常人多些历练,多些见识罢了,终究逃不过天地法则。”他说着,转身走向凤凰,“走~茶已备好,我们煮茶细谈。”
李老翻身上了大鸟背,动作轻盈得不像百岁老者。那两只白鹤也缓缓匍匐在地,显然是要载范福与朱观琻。范福率先踏上一只白鹤的背,朱观琻犹豫了一瞬,也跟着坐上另一只——白鹤的背竟出奇地稳,羽毛柔软却有韧性,丝毫没有摇晃之感。
李老吹了一声短箫,清越的箫声刚落,大鸟便展开双翼,带着白鹤缓缓升空。三人坐在异兽背上,在云雾间穿行,下方的峰峦渐渐变成小小的轮廓,风声在耳边轻柔地掠过,竟没有半分颠簸。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缓缓降落,落在一块悬浮在云际间的空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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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观琻跳下来,才发现这块空地竟是天然形成的平台,地面由青黑色的岩石构成,摸上去带着几分凉意。平台边缘有三层石凿的台阶,台阶上爬满了深绿色的苔藓,显是有些年头了。
平台中央,十张石桌呈环形摆放,只是石桌大多残缺,有的缺了桌角,有的表面布满裂痕,显然是经受过岁月的侵蚀,唯有桌面上刻着的不同石纹还清晰可见——有的是云纹,有的是兽纹,还有的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透着神秘的气息。
石桌中央,一团篝火正徐徐燃烧,火焰呈温暖的橙红色,映得周遭的岩石都泛着暖意。篝火旁放着一张木制茶桌,桌面打磨得光滑温润,桌上摆着一套陶制茶具,旁边还有四个蒲草编的蒲团,显然是早有准备。
三人依次在蒲团上坐下。李老拿起篝火边温着的陶壶,将热水注入陶杯,动作缓慢而优雅。茶叶在热水中缓缓舒展,一股清苦的茶香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山间的凉意。
“这里便是通天台,早已荒废几千年了。”李老捧着陶杯,目光扫过四周的石桌,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我还记得,最近一次在此相聚,还是商周时期商议封神大会的时候;再上一次,则是上古年间,众贤商议划分九州之时。如今回想起来,那些轰轰烈烈的往事,都已成了过往云烟。”他说着,抬眼看向范福,眼中带着几分了然,“范老,你心中想必疑惑,我为何要找你来,又为何要选在通天台相见,对吗?”
范福指尖摩挲着陶杯边缘,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坦诚:“不瞒李老,晚辈心中确实满是疑惑。我虽比常人多活了些年岁,略通道家修行之法,但也知晓,我华夏大地藏龙卧虎,能人异士数不胜数。”
他抬眼看向李天养,目光里带着几分敬重,“传说中那些活过千年的‘老神仙’,其传承者至今仍有几位在世——此事在修真界虽未大肆宣扬,却也算不上秘密,晚辈自然也有所耳闻。包括李老您,晚辈早已知晓,您便是太白金星李长庚一脉的传承者。只是‘通天台’之名,晚辈却是第一次听闻,更不解您为何要将我们引至此地。”
李天养握着陶壶的手微微一顿,将温热的茶水缓缓注入范福与朱观琻的杯中。茶汤清澈,泛着淡淡的绿意,茶香随着水汽袅袅升起。他放下陶壶,指尖轻抚颌下的白须,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范道友眼光敏锐,所言不假。老朽李天养,确实是太白金星在这凡世的传承者。”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淡然,“不过名字终究只是个符号,方便在世间行走罢了。我此次用同频意念秘术约你前来,一来是想让你见一个重要之人,二来则是受百年前的禁忌之约所限——你口中那些‘老神仙’,如今皆闭关不出,不能轻易干涉俗事。而道友你已修至金丹后期,是如今少有的仍在华夏大地行走的修士,故特此请你来叙旧,更想听听你对‘天门’一事的看法。”
“天门?”范福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将茶水一饮而尽,清苦的茶香在舌尖散开,目光重新落回李天养身上,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李天养也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后缓缓说道:“这些往事,如今大多已淹没在时光洪流里,成了世人茶余饭后的传说。你我皆是华夏修士,虽比常人活得长久,却也并非天生不凡,不过是早些开悟,寻到了适合自己的修行之道,才有机会多看看这世间的奥秘罢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范道友,你是否也曾觉得,这世界藏着太多未解的秘密?是否越修行,对这方天地的疑惑便越多?你心中怀着对华夏的执念,这些年为了华夏崛起做了许多事,这份心意令人敬佩。但我也看得分明,你内心深处的困惑,正一点点影响你的心智与修行——这些,我们早已感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