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捏着两缕头发,用红线一圈圈绕紧,直到缠得扯都扯不断。
缠好后,她又低头对着那截 “红绳缠发” 吹了吹,才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的小木盒里,“咔嗒” 一声扣好盖子,把木盒紧紧攥在手心。
艾斯就坐在对面,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动作。
从她捏起头发,到她绕红线时认真的侧脸,再到她扣上木盒的瞬间,他的目光始终没移开。
不知何时,眼眶突然变得滚烫,像是有团热流在里面翻涌,他下意识地想眨眼忍住,可眼泪还是没绷住,“吧嗒” 一声砸在手背上,留下一小片湿痕。
那滴泪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心里,烫得他鼻尖发酸。他张了张嘴,想说说什么。可话到喉咙口,却像被一团棉花堵住,怎么也吐不出来,只能发出几声含糊的气音。
千岁察觉到他的动静,抬头时刚好看见他手背的泪痕,还有他眼底没藏住的红。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欢娱在今夕,嬿婉及良时。
征夫怀远路,起视夜何其?
参辰皆已没,去去从此辞。
行役在战场,相见未有期。
握手一长叹,泪为生别滋。
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千岁将木盒放在二人掌心,对着艾斯一字一句的将整首诗念完,到最后二人相视已是泣不成声。
艾斯紧紧攥着木盒,那木盒的触感很凉,可里面那截红绳缠发的温度,却像要透过木头传进心里。
他看着千岁眼底的认真,喉结滚了又滚,终于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好。”
艾斯刚抬起手臂,想再次将千岁拥进怀里,却被她轻轻按住手腕。她的指尖还带着点凉,眼神里却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拗。
“成亲还差最要紧的一步 —— 拜天地。你跟着我做喵。”
说着,千岁从布包底层翻出一块叠得整齐的红绸,笨拙地在中间挽了朵歪歪扭扭的花,然后将红绸的两头分别递向艾斯。
艾斯看着那截红绸,又看了看千岁泛红的眼眶,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用还戴着海楼石手铐的手,轻轻攥住了红绸的一端。金属的冷意蹭过红绸,却没让那抹红色失了温度。
千岁攥紧红绸的另一头,先朝着牢房那扇唯一透进点光的小窗户跪了下去,膝盖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听得艾斯心尖一紧。
“一拜天地!” 她的声音发紧,尾音里裹着没忍住的哭腔,像是怕风一吹就散了。
艾斯立刻跟着跪下,海楼石的影响让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却依旧用力,两人的额头同时磕在地面上,冰凉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进心里,却没压过那份滚烫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