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拜神明!”

千岁的声音又低了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砸在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拜天拜地拜神明,可心里却清楚,这天地神明,或许根本拦不住他们即将分开的命。

牙齿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点血腥味,也没敢抬头。她怕一抬头,就会忍不住哭出声,怕艾斯看到她的脆弱,会更难受。

艾斯跪在她身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眼眶也跟着红了。

他想伸手拍拍她的背,却被手铐困住,只能轻轻用胳膊蹭了蹭她的胳膊,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陪她一起坚持。

“夫妻对拜!”

这五个字,千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明明是人世间最欢喜的仪式,此刻说出来,却觉得嘴里苦得发涩...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艾斯,他的脸上也满是泪痕,却依旧望着她,眼神里满是珍视。

两人对着彼此深深磕下去,额头再次碰到地面时,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等再抬头,脸上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红绸在两人手中绷得紧紧的,像一条牵住彼此的线。

“礼成!” 千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依旧努力说得清晰。

她望着艾斯通红的眼睛,忽然没忍住,先笑了出来,那笑容里带着点傻气,又藏着释然。

艾斯看着她的笑,也跟着笑了,可笑着笑着,眼泪又涌了上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牢房里没有喜庆的鼓乐,没有亲友的祝福,只有小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和两人手中攥着的红绸。

可这一刻,天地为证,神明为鉴,哪怕下一秒就要面临分离,他们也是彼此认定的夫妻,是用眼泪和心意,在绝境里定下一生的人。

“从今后,我就是你的夫。”

“从今后,我就是你的妻。”

千岁拿出两支红烛点燃,放在地桌上。烛火摇曳着,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斑驳的墙壁上,像幅模糊却温暖的画。

千岁先躺进稻草铺成的 “床” 上,干草虽然粗糙,却被她铺得还算平整。她朝着艾斯伸出手,声音软得像烛火的温度:“过来躺会儿吧。”

艾斯看着她伸出的手,又看了看那两簇跳动的火苗,喉结轻轻滚了滚,缓缓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下。

小主,

海楼石手铐还在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蹭过稻草,却没让他觉得冷。千岁很快就侧身靠了过来,肩膀轻轻贴着他的肩膀,手臂也小心地绕过他的腰,像只找到温暖的小猫,轻轻依偎着他。

两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说话,只是盯着地桌上那两支红烛的火苗发呆。

烛火偶尔会因为窗外吹进来的风轻轻晃动,橘红色的光在彼此脸上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