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六年……”崇祯喃喃自语,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撞在槐树干上。粗糙的树皮擦过他的后背,却远不及心口的剧痛来得真切。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声绝望的苦笑:“朕……朕终究是无力回天!朕死后,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于地下?罢了,罢了,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说罢,他眼中已是一片死灰,伸手便要去够那白绫。
“陛下且慢!”张四丰陡然开口,声音里满是肃然起敬。他对着崇祯深深作揖,语气铿锵有力:“好!好一个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我大明一朝,无两宋之岁币纳贡,无汉唐之宗室和亲!铮铮铁骨,万古流芳!贫道,佩服!”
这一声赞叹,如同惊雷,炸响在崇祯耳畔。
他猛地仰起头,望着那沉沉的苍穹,积压在胸中的悲愤、不甘、绝望,尽数化作一声长啸,响彻煤山之巅。啸声凄厉,震得枝头残雪簌簌落下,两行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眼眶,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滚落,砸在青石板上,瞬间便结了一层薄冰。
“真人!”崇祯猛地抓住张四丰的衣袖,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眼中迸发出最后一丝希冀,“我汉人……我汉人难道就这般任人宰割?日后……日后还有希望吗?”
张四丰沉默片刻,目光望向遥远的南方,那里是岭南的方向。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穿透时空的力量:“三百年后,岭南会出一个姓孙的豪杰。他会高举义旗,喊出‘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口号,更会说出一句,你们历朝历代帝王,都不敢说的话。”
崇祯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死死盯着张四丰,声音都在颤抖:“什么话?”
张四丰一字一顿,字字千钧:
“天下为公。”
“天下为公……天下为公……”崇祯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像是要将它刻进自己的骨血里。他浑浊的眼中,忽然迸发出异样的光彩,那是一种释然,一种欣慰,一种足以让他慨然赴死的力量。
他踉跄着转过身,再次望向那方悬在枝头的白绫,脸上露出一抹惨淡却满足的笑容。
“如此……朕便没有白死!”
说罢,他抬脚便要向着槐树走去。
可就在这时,张四丰却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