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为了权势,不惜拜在刘瑾门下,与阉人进行勾连。
这等毫无风骨之人执掌内阁,岂会为刘阁老仗义执言?”
听到焦芳的名字,李东阳的眉头紧紧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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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天顺八年春,他们同游香山,焦芳当时意气风发,指着漫山桃花吟诗明志。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如今不过几十年光景,那个曾经吟咏高节的青年才俊,竟成了奸宦的同党。
世事变迁,人心不古,令人唏嘘。
“焦芳贪慕权势,尚可理解。但与阉宦勾结,实在有辱读书人的气节。”李东阳长叹一声,声音里满是失望与怅惘。
杨廷和见李东阳有所动摇,继续不慌不忙地开口,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李东阳心上。
“元辅别忘了,西北还有杨一清被汪直羁押。若等汪直彻底掌控西北局势,杨一清怕是难逃抄家灭族之祸。
您与杨一清同为黎崇先生门生,情同手足,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杨一清引颈就戮?”
听到杨一清三个字,李东阳猛地一震,手中的茶杯终于拿不稳,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怔怔地望着前方,眼神空洞。
杨廷和知道触到了要害,不再多言,只静静等待。
李东阳的思绪飘回了几十多年前。那时他和杨一清,同在黎崇们门下求学。
在书斋外的梨花树下,两人一见如故,引为平生知己。
黎崇也曾逢人就说,能传他衣钵者,非自己和杨一清莫属。
黎庶临终时,就曾对李东阳敦敦嘱咐。
“宾之年长,要好生关照应宁!”
当时自己满口答应,可谁能想到,会出现今日这种情况?
如今师弟身陷囹圄,自己却想着明哲保身,若是百年之后见到先生,该如何交代?
李东阳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寒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望着紫禁城的重重宫阙,那里有他效忠了一生的朱明江山,有他教导了十年的少年天子,有他毕生追求的治国理想。
良久,他转过身来,眼中已没有了先前的犹豫与彷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光芒。
“介夫,国难当头,我却心生退意,实在不该。”李东阳的声音沉稳有力,“但若要陛下回心转意,当真只有那一条路可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