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和安静地听着,嗯了一声,表示理解。
李晚继续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挣扎:“我在想……是不是……也该像有些大户人家那样,买些人回来?可是……”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心里总觉得把人当做货物一样买卖,签下死契,剥夺了他们的自由……我……”
沈安和在黑暗中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温暖而粗糙,带着安抚的力量。他理解妻子的善良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观念,但他思考的角度更为现实。
“晚儿,我明白你的顾虑。”他声音沉稳,“但世事如此。签下卖身契,固然是束缚,但对他们中的许多人来说,或许也是一个安身立命、得以温饱的活路。遇上灾年,卖儿卖女只为求一口饭吃的人家不在少数。若跟了好主家,反而是一条生路。”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道:“若不签死契,核心技术难以保全。野猪村的情况你也清楚,难保不会有人被沈族长他们收买,或者为了些许银钱就泄露机密。从长远看,买人固然需要一笔支出,但若是买断了,其人生死荣辱皆系于主家,反而更容易培养忠诚,也更划算。总好过雇佣外人,时刻提防,工钱照付却还可能养出白眼狼。”
李晚知道沈安和说的是这个时代最现实、最普遍的做法。她心中的现代价值观与眼前的生存发展需求激烈碰撞着。
“或许……我们可以慢慢物色。”李晚沉吟道,“不一定非要一次买很多。可以先找那些身世清白、确实走投无路的,或许……我们可以待他们好些,将来若他们立下大功,或有了更好的去处,也不是不能放还身契……”她试图在现实的无奈中,寻找一丝自己能接受的平衡点。
“嗯,此事不急在一时,但也需提上日程了。”沈安和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慢慢物色打听吧。眼下洼地和秧苗的事要紧,先把这些做好。找人的事,我也会多留意着。”
有了丈夫的理解和支持,李晚心中的焦虑稍稍缓解了一些。她知道这是一个必须面对和解决的问题,但至少,她不是独自一人做决定。
“睡吧,明日还要早起。”沈安和轻声道。
“嗯。”李晚应了一声,闭上眼,将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未来的路还长,如何组建起一支既可靠又能干的团队,将是她接下来需要认真思考和逐步解决的重要课题。在遵循这个时代的规则与坚守自己内心底线之间,她需要找到一条可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