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没有阻止,反而下达了更清晰的指令:“她打爆一个,就立刻换上一个新的。直到她停下为止。”
命令被迅速执行。
于是,在这近乎荒诞的场景中,苏宁儿化身不知疲倦的破坏机器,而墓碑则冷静地充当着“后勤官”。
沙包一个接一个地被吊起,又在几声沉闷的巨响后化为碎片,周而复始,整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终于,当又一记重拳落下后,苏宁儿的动作戛然而止。
不是沙包未破,而是她力竭了。
她踉跄一步,颓然坐倒在地,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额前,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焚心的怒火似乎也随着体力一同倾泻了出去。
“你们都出去。”墓碑再次开口,目光扫过众人,包括洛阳。
洛阳深深看了一眼瘫坐在地的苏宁儿,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转身带人离开。
训练室内只剩下两人。
墓碑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苏宁儿那双已然红肿、指关节甚至破皮渗血的双手上。
他心下明了,沉声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气消了吗?没消的话,歇会儿继续,沙包管够。”
苏宁儿猛地抬起头,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声音因脱力和情绪激动而异常沙哑:“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这么气?”
“不就是言廷替换了‘暗河’卧底的事吗?”墓碑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早已知晓、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知道?你知道了不早说!”苏宁儿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被隐瞒的委屈和更深的愤怒。
“我以为你知情。”墓碑走近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不是一直希望替换掉我那个不够稳妥的卧底吗?”
“我希望的是‘做准备’!是‘有预案’!”苏宁儿几乎是吼出来的,“但他没必要用这种方式!他这是在故意针对我!”
“针对你什么了?”墓碑语调依旧平稳,“让我猜猜……在码头,他亲自带队,以官方名义,堂而皇之地搜剿了你们费尽心力才搞到的装备?”
苏宁儿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带着浓浓的自嘲:“你可真能猜!又猜对了!”
“就这?气成这样?”墓碑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还是因为,你感觉他‘背叛’了你,或者说,背叛了你们曾经的情谊?”
“背叛?”苏宁儿像是被这个词狠狠刺中,猛地别过脸去,
“他爱怎么样都行!跟我划清界限,公事公办,我都可以接受!”
墓碑试问:“那你到底在气什么?”
苏宁儿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无力又尖锐的痛楚。
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他至少……解释一下吧?哪怕就一句!他不解释就算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