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的手在云昭掌心骤然失去力道,沉重地垂落。他眼中的光芒如同燃尽的烛火,迅速黯淡下去,刚刚凝聚起的一点清明被更深的黑暗吞噬。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撞在榻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呼吸瞬间变得微弱而紊乱,眉心紧紧蹙起,仿佛在昏迷中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谢凛!”云昭的心跳几乎停止,扑上前扶住他歪倒的身体,指尖触到他颈侧,那蜿蜒的黑线仿佛活了过来,在她指尖下突突搏动,颜色比之前更深,蔓延的速度快得令人心惊!巫咸的压制,显然已经到了极限,甚至可能加速了诅咒的反扑!
“军医!快传军医!”云昭的声音带着撕裂般的哭腔,朝帐外嘶喊。
早已候在外面的军医和赵破虏等人闻声冲了进来,看到谢凛的状况,无不色变。军医连忙施针用药,试图稳住他急剧恶化的生机,额头上冷汗涔涔。
“王爷……王爷心脉衰竭,邪气攻心……这……这……”军医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赵破虏虎目含泪,一拳砸在柱子上:“难道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谢凛痛苦的喘息声和众人沉重的呼吸声。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云昭跪在榻边,紧紧握着谢凛冰冷的手,看着他迅速灰败下去的脸色和颈间那狰狞蔓延的黑线,一颗心如同被浸入了冰窟。她想起巫咸离去前那句冰冷的警告,想起京城密报中云瑶那恶毒的谋划,想起北狄大军压境的威胁……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将谢凛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能够破局的关键……似乎只剩下一条路——京城!云瑶!那个种下诅咒、策划了这一切的元凶!
一个疯狂的、决绝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下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云昭的心海。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她也要去搏一把!
她缓缓抬起头,脸上所有的惊慌、无助和泪水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她看向赵破虏和周显,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赵将军,周将军。”
两人闻声看来,被她眼中那种视死如归的决然震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