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瑶眼神微变,没料到云昭如此伶牙俐齿,反将她一军。她盯着云昭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试图从她眼中找出破绽,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让她莫名心悸的冷静。
“哦?是么?”云瑶绕着她走了一圈,语气放缓,却更显阴险,“可本宫怎么听说,姐姐与谢凛……关系匪浅呢?当年在药王谷,他可是为你挡过箭,留过宿的。这同命相连的情分,岂是说断就能断的?”她故意提及旧事,试图激怒云昭,扰乱她的心神。
云昭心口一痛,那段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再次涌现,但她迅速压下翻涌的情绪,垂下眼帘,声音更低:“年少无知,些许过往,如云烟散尽。如今他是叛国逆贼,我是待罪之身,娘娘何必再提这些陈年旧事,徒增伤悲?”她以退为进,将自己与谢凛都置于“罪人”的位置,反而让云瑶的追问显得咄咄逼人。
云瑶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沉了下来。她回到榻上,冷哼一声:“好一张巧嘴!不过,任你如何狡辩,也改变不了事实!谢凛身中奇毒,命不久矣,这普天之下,除了你药王谷的传人,还有谁能救他?你此番回京,不是为他,又是为谁?!”
她终于图穷匕见,将话题引到了最关键处,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住云昭,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哑婆的身影在阴影中似乎动了一下。
云昭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同命蛊传来的、谢凛那边濒死的沉寂感让她几乎窒息。但她知道,此刻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直视云瑶,眼中竟泛起一丝苦涩无奈的笑意:
“娘娘既知我药王谷已覆灭,当知我自身难保,医术早已荒废殆尽。”她轻轻咳嗽两声,气息微弱,“更何况,谢凛所中之毒……诡异霸道,闻所未闻。即便我谷中先辈在世,恐怕也……回天乏术。”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苍凉,“我如今只求能苟全性命,了此残生,至于他人是生是死……与我何干?”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自己无力相救的事实(某种程度上是实话),又刻意表现出对谢凛生死的冷漠,将自己从嫌疑中摘出。
云瑶眯起眼睛,审视着云昭。她确实能感觉到云昭气息奄奄,不似作伪,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虚弱和疲惫也难以伪装。难道……她真的对谢凛的死活不在意了?还是说,她在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