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是谁?”薛树英低声问茶摊老板。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压低声音道:“回这位爷,那是裕丰盐行的掌柜,姓胡,名叫胡三泰,听说此人背景不简单,不仅做盐生意,还与漕运码头的人来往密切,寻常人都不敢招惹他。”薛树英心中一动,胡三泰的身形,与漕卒们描述的蒙面主使颇为吻合,且盐行与漕运勾结,若他真的是幕后主使,抢了赈灾物资,怕是另有图谋,而非单纯为了钱财。
待胡三泰的马车走远,薛树英起身道:“走,去盐行附近看看。”他带着侍卫绕到裕丰盐行的后院,后院的围墙颇高,墙角处的泥土上,清晰地印着几枚马蹄印,与码头附近的马蹄印完全一致,且地上还散落着几根细小的棉线,颜色与赈灾棚被抢的棉衣颜色相同。薛树英蹲下身,捡起棉线,指尖摩挲着布料的质地,心中已然有了判断——胡三泰与昨夜抢赈灾物资之事,定然脱不了干系。
“薛侍卫,要不要现在进去拿人?”身旁的侍卫低声问道。薛树英摇了摇头:“胡三泰背景不明,且盐行内人多势众,贸然进去,恐打草惊蛇,甚至可能找不到证据,反被他倒打一耙。此事需从长计议,先回去查明胡三泰的底细,再做打算。”侍卫们点头应下,跟着薛树英悄悄离开。
回到侍卫营,薛树英立刻让人调取胡三泰的卷宗,可卷宗上的记载极为简略,只写着他十年前从江南来到京城,开设了裕丰盐行,其余的背景信息一概没有。
正思索间,一名侍卫匆匆进来禀报:“薛侍卫,御史钱峰大人前来拜访。”薛树英愣了一下,钱峰刚正不阿,素来关注民间疾苦,此次前来,怕是与京郊赈灾之事有关。他连忙起身:“快请钱大人进来。”片刻后,钱峰走进侍卫营,身着一身官袍,面容清瘦,眼神却极为锐利,见到薛树英,拱手道:“薛侍卫,久仰。”
薛树英连忙回礼:“钱大人客气,不知大人今日前来,有何指教?”钱峰坐下后,开门见山道:“听闻昨夜京郊赈灾棚遭蒙面人抢夺物资,薛侍卫已将物资追回,还擒获了涉案漕卒,此事当真?”薛树英点头:“确有此事,目前臣正在追查幕后主使,已有一些眉目。”钱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怒意:“赈灾物资乃灾民救命之物,竟敢公然抢夺,此等恶行,必须严惩!薛侍卫,不知幕后主使可有线索?”
薛树英沉吟片刻,将查到裕丰盐行掌柜胡三泰之事,简略告知了钱峰,却并未提及马蹄印与棉线等证据,毕竟此事尚未查明,且钱峰虽刚正,却也容易冲动,若贸然泄露过多线索,恐生变故。钱峰闻言,眉头紧锁:“裕丰盐行?胡三泰?此人我倒是有所耳闻,听闻他垄断了京城大半的私盐生意,与地方的私枭来往密切,只是一直未有确凿证据,难以动他。”
“私盐生意?”薛树英心中一动,乾隆时期对盐的管控极为严格,盐引由朝廷统一发放,私盐买卖乃是重罪,胡三泰若真的垄断私盐生意,背后定然牵扯甚广,甚至可能与朝中官员有所勾结。他连忙问道:“钱大人,可知胡三泰的私盐生意,具体与哪些人有牵扯?”钱峰摇了摇头:“此事我追查了许久,胡三泰行事极为谨慎,私盐的运输大多通过漕运,且每次交易都极为隐蔽,难以抓到把柄,之前我曾上书弹劾,可因证据不足,此事最终不了了之。”
薛树英沉默片刻,道:“钱大人,此次胡三泰涉嫌抢夺赈灾物资,或许是一个突破口,若能将此事与私盐生意一并查实,定能将他绳之以法。只是此事牵连甚广,还需谨慎行事,以免打草惊蛇。”钱峰点头:“薛侍卫所言极是,我此次前来,便是想告知薛侍卫,京郊赈灾物资的克扣之事,我早已有所察觉,之前便派人暗中调查,发现拨付的物资在运输途中,便被人层层克扣,最终到灾民手中的,不足三成,此事怕是与地方官员及漕运之人都有关联,胡三泰或许只是其中一环。”
薛树英心中一沉道:“钱大人,此事关乎重大,还需你我相互配合,你负责调查物资克扣的地方官员,我负责追查胡三泰及私盐生意的线索,待证据确凿,再一同禀报皇上。”钱峰点头应下:“好,薛侍卫放心,我定会尽快查明物资克扣之事,有消息便立刻告知你。”
当日午后,追查胡三泰行踪的侍卫传来回报,胡三泰今日午时前往了城南的一处宅院,宅院颇为偏僻,周围守卫森严,胡三泰进去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薛树英立刻带着几名侍卫赶往那处宅院,远远便看到宅院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几名身形彪悍的护卫,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遭,显然不是寻常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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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树英让人在宅院周围隐蔽起来,自己则绕到宅院的后院,后院的围墙外有一片树林,便于藏身。他趴在树林中,透过围墙的缝隙往里看去,只见院内的空地上,堆放着许多盐袋,几名伙计正忙着将盐袋搬上马车,而胡三泰则站在一旁,与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交谈,男子背对着围墙,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身形高瘦,手中拿着一卷纸,似乎在与胡三泰核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