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府衙署的晨光带着江南特有的湿润,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砖地上,映出徐庆超挺拔的身影。他手中捧着一叠厚厚的卷宗,指尖划过“黑风岛查抄实录”的朱红印章,眉宇间却无半分邀功之色,反倒凝着几分审慎。昨夜薛树英已将黑风岛缴获的鸦片、兵器清单及枯荣上人的供词整理完毕,连同苏小眉截获赃银后送来的密报,一并呈到了他案头——这些足以撼动江南官场的铁证,正静静等待着最终的处置。
“大人,刘大人与王大人已在堂外等候。”薛树英的声音打破沉寂,他身着玄甲,腰间佩刀尚未卸下,显然是刚从城外营地赶来。
徐庆超颔首,将卷宗仔细收好,起身道:“请二位大人进来。”
片刻后,刘墉与王杰并肩而入。刘墉身着藏青色官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手中的折扇轻叩掌心;王杰则一身绯色朝服,面容肃穆,目光如炬。二人刚一落座,便齐齐看向徐庆超:“徐总管,黑风岛一案的卷宗,想必已然齐备?”
“二位大人请看。”徐庆超将卷宗推到二人面前,“这是黑风岛查抄的鸦片两万斤、兵器三千件的清单,这是枯荣上人的供词,承认受和珅旧部指使,利用漕运走私违禁品,勾结白莲教意图作乱。另有苏小眉阁主密报,截获和珅旧部转运的赃银五十万两,已封存于无影阁江南分舵,只待朝廷处置。”
刘墉翻开卷宗,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字迹,眉头越皱越紧:“好一个和珅旧部,竟敢如此胆大包天!漕运要道沦为走私通道,太湖孤岛藏污纳垢,若不是徐总管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
王杰接过供词,指尖在“和珅亲信张明远”的名字上重重一点:“张明远身为漕运总督小舅子,却甘为鹰犬,此事绝不能轻饶。还有苏州知府赵大人,勾结赃官,护送赃银,虽已被擒,但其背后牵扯的和珅势力,更需连根拔起。”
徐庆超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二位大人,此次查案能有所斩获,全赖皇上圣明,差遣臣等督办,又得苏阁主、郭总镖头等江湖义士相助。至于功劳,臣以为,当全归于天子。”
刘墉与王杰皆是一愣。刘墉放下折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徐总管此言何意?黑风岛一战,你孤身潜入敌营,获取布防图;苏阁主截获赃银,断其财源;钱御史冒死弹劾,揭露罪行。这些功劳,岂是一句‘归於天子’便能抹杀的?”
“大人误会了。”徐庆超拱手道,“臣并非要抹杀众人之功,而是眼下局势微妙。和珅虽未直接牵涉此案,但旧部势力盘根错节,朝中多有其党羽。若我等将功劳揽于己身,必会被和珅抓住把柄,诬陷我等结党营私,意图邀功。届时不仅案子难以推进,恐怕还会连累皇上圣名。”
王杰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徐总管所言极是。和珅心思歹毒,惯用此等伎俩。去年河南赈灾案,御史林大人查出贪腐,只因上奏时多提了一句‘臣奉旨查案,幸不辱命’,便被和珅诬陷为‘居功自傲,藐视皇权’,最终被贬斥流放。”
“正是如此。”徐庆超补充道,“此次查案,我们手握铁证,足以震慑和珅旧部。但若想让皇上顺利处置此事,就必须避嫌。将功劳归于天子,一来可彰显皇上的远见卓识,让和珅无从置喙;二来可让朝中百官明白,此案是皇上亲自主导的反腐之举,谁敢阻挠,便是与皇上为敌。”
刘墉抚掌赞叹:“徐总管深谋远虑,老夫不及也!如此一来,既保全了众人,又能让案子顺利推进,确实是万全之策。”
“那钱御史那边……”王杰顾虑道,“他冒死弹劾,若功劳全归天子,怕是会寒了忠臣之心。”
徐庆超早已思虑周全:“钱御史的忠心,皇上看在眼里,我等也记在心上。待此案了结,我会私下向皇上进言,详述钱御史的功绩,请求皇上暗中嘉奖。既不张扬,也不委屈了忠臣。”
就在三人商议之际,衙署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名驿卒手持金牌,快步闯入:“徐总管、刘大人、王大人,京城八百里加急!”
徐庆超接过驿报,展开一看,眉头微挑:“皇上御旨,命我等将黑风岛案的所有卷宗、人犯即刻押解进京,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另,皇上特别提及,无影阁截获的五十万两赃银,着苏小眉阁主亲自护送进京,交由内务府封存。”
“皇上竟亲自点名苏阁主?”刘墉有些意外。
徐庆超点头:“苏阁主截获赃银,立了大功。皇上此举,既是嘉奖,也是对无影阁的信任。看来,皇上早已对和珅旧部的贪腐行径有所察觉,此次正好借此案敲打一番。”
王杰站起身:“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安排人手,押解张明远、赵大人等人犯进京。徐总管,你与苏阁主联络,让她尽快启程。”
“好。”徐庆超应下,转身对薛树英道,“薛校尉,你带二十名玄甲卫,负责押解人犯,务必小心谨慎,不可出任何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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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遵命!”薛树英躬身领命,转身离去安排。
刘墉看着徐庆超沉稳的身影,心中暗叹:这位内务府总管,不仅武艺高强,心思更是缜密,难怪皇上如此器重。此次江南之行,有他相助,何愁奸佞不除?
三日后,苏州城外的码头人声鼎沸。徐庆超身着常服,站在漕船旁,与郭永福道别。郭永福一身短打,腰间佩刀,爽朗一笑:“徐大人,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你多保重。江南江湖这边,我会继续盯着和珅旧部的余党,绝不让他们死灰复燃。”
“有劳郭总镖头。”徐庆超拱手道,“此次黑风岛一战,威远镖局出力最多,这份情谊,徐庆超记下了。待此案了结,我定会向皇上为镖局请功。”
郭永福摆了摆手:“徐大人言重了,为民除害,本就是江湖儿女的本分。再说,能与徐大人这样的忠臣合作,是我郭永福的荣幸。”
说话间,一艘乌篷船缓缓驶来,船头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是苏小眉。她身着月白色长裙,腰间系着银色腰带,寒星剑斜挎在背上,清冷的面容在晨光中宛如冰雪雕琢。
“徐总管。”苏小眉跃下船,声音清冷如泉,“赃银已装车,随时可以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