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后面,距离稍微拉近了一点。
这样的场景,在接下来的几周里重复了数次。
她不再每次都用尽全力试图甩掉我,我也在尽量不“过度”介入的前提下,确保那些针对她的危险不会真正威胁到她。
我们形成了一种扭曲的“新常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在前,我在后。
她处理她能处理的麻烦,我解决可能超出她当前状态的威胁。
她默认了我的跟随,但拒绝任何更进一步的交流或靠近。
直到那个雨夜。
龙门进入了雨季,连绵的阴雨让整座城市笼罩在潮湿和阴郁中。
拉普兰德住进了一栋老式居民楼的顶层,房间狭小,窗户漏风。
我站在对面楼顶的雨水冲刷中,如同一尊石像。
深夜,雨势稍歇。
她房间的灯还亮着。
忽然,那扇吱呀作响的窗户被推开了。
拉普兰德的身影出现在窗口,她没有开灯,逆着屋内昏暗的光线,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她朝着我所在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一个简单的,带着命令意味的手势。
我愣了一下。
这是两个月来,她第一次主动向我发出明确的信号。
我没有犹豫,身形微动,下一秒,已经无声地落在了她窗外的狭窄阳台上,身上没有沾染一滴雨水。
她侧身让开,我走了进去。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个空酒瓶和半包皱巴巴的烟。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旧房子的霉味,以及她身上特有的味道。
她关上了窗户,隔断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
房间内顿时显得格外寂静。
她没让我坐,自己靠在桌沿,拿起那半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昏暗光线中明灭。
她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隔着烟雾看着我。
我也看着她。
这是我们自酒吧外那次对峙后,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相处。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只有她轻微的呼吸声和香烟燃烧的细微嘶响。
“为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带着烟熏后的微哑,“为什么这么执着?”
她的问题很直接,蓝灰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格外锐利,仿佛要剥开我所有表象,直视那个连我自己都未必清楚的答案。
我沉默了片刻。
组织语言对我而言有些困难,那些混乱的思绪需要打捞。
“……我不知道。”我如实说,声音干涩。
“从一开始……在那个岩壁下,你问我怕不怕死的时候……不,更早。
从我来到这个世界,发现自己死不了,像一块被扔在荒野里的石头开始……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顿了顿,寻找着词汇:“然后你出现了,你给了我一个……方向,一个可以‘做’的事情。
跟着你,保护你,成为你的盾……这是我唯一能让我感觉……自己还‘存在’的方式。”
拉普兰德微微一顿。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继续,这件事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但此刻,面对她的质询,我觉得应该说出来。
“我来自另一个地方,我莫名其妙就掉到了叙拉古的荒野,没有原因,没有目的,除了这具死不了还会不停变奇怪的身体,我一无所有。”
我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传达那片冰壳下的荒芜:“你是我在这个陌生世界里,抓住的第一根……也是唯一一根‘线’,没有你,我会重新变回那块石头,或者……变成更糟糕的东西。
追逐你,待在你身边,这已经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而是我‘能不能继续存在’的问题。”
我说完了。
房间内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雨声。
香烟在她指间静静燃烧,积了长长一截烟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