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织带着何老板和两个胆大的伙计,冒着淅沥的雨水,赶往西城棚户区。越靠近,那股甜腻的腐败气息越发浓重,混杂着呕吐物和排泄物的臭味,令人窒息。狭窄潮湿的巷道里,随处可见倒卧呻吟的人,面色潮红或灰败,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令人心悸的红疹。哭泣声、咳嗽声、痛苦的呻吟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几个穿着体面、用浸了药水的布巾蒙着口鼻的大夫正在一处稍宽敞的窝棚前忙碌,但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无奈,喂下去的药汤仿佛石沉大海,病人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反而有人开始呕出暗色的血块。
“没用了……这是瘟神发怒,没得治了……”一个老妇人瘫坐在泥水里,眼神空洞地喃喃着,绝望的气氛如同瘟疫本身,在人群中蔓延。
云织的心紧紧揪起。她快步走到一个蜷缩在墙角、气息微弱的孩子身边,那孩子约莫五六岁,浑身滚烫,红疹已经连成了片,嘴唇干裂出血。她不顾污秽,轻轻握住孩子枯瘦的手腕,精神力悄然探出。
一股混乱、灼热、带着强烈侵蚀性的邪气,正在孩子体内肆虐,破坏着本就微弱的生机。这绝非普通的时疫!普通的时疫之气虽然凶险,但多是单一属性,或寒或热或湿。而这股邪气,却驳杂不纯,带着一种……人为调和般的诡异感,其中更隐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阴冷的毒性!
是井水?还是……?
她立刻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周围的环境。污水横流,垃圾堆积,水源……她的目光定格在巷口那个公用的水井上。井台边残留着一些呕吐物的痕迹。
“何老板,取井水来!小心些,别沾到身上!”云织沉声吩咐。
她又走到几个症状轻重不一的病人身边,快速探查了他们的情况,发现居住地离水井越近、取水越频繁的人,病情往往越重。
“是水源!”云织心中有了初步判断。这瘟疫,是通过被污染的水源传播的!而且,源头很可能被加入了某种加剧病情、甚至改变疫病属性的东西!
情况危急,容不得半分迟疑。传统的药方或许能对付基础的疫病,但绝对解决不了那隐藏的毒性。
“何老板,立刻架锅生火!把我们带的艾草、苍术先熏起来!伙计,去就近找些生姜、甘草、金银花,有多少要多少!”云织的声音在嘈杂的哭喊中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