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木匣,如同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释放出的便是足以颠覆认知的过往与沉甸甸的责任。云织将其带回清源司密室,在跳动的烛火下,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本看似空白、实则暗藏惊涛骇浪的册子。
册子内的字迹并非太后亲笔,而是由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用不同的笔墨断续记录而成。有些墨迹已然淡褪,有些则带着仓促与惊惶的痕迹。里面没有完整的叙述,只有零碎的姓名、代号、地点、以及简短的、令人触目惊心的标注。
“景仁宫吴嬷嬷,癸酉年暴毙,疑与‘香’有关。”
“浣衣局吴德海,与南城‘永昌’当铺往来密切。”
“侍卫副统领赵崇,其妻族与已故端亲王奶娘同乡。”
“贤妃宫中二等宫女春桃,其弟嗜赌,欠城南‘快活林’巨债,后莫名还清。”
……
一个个名字,一条条看似微不足道的信息,如同散落在黑暗中的珍珠,被太后以惊人的耐心与洞察力一一收集、串联。这些人,职位或高或低,分布在宫廷与京城的各个角落,看似互不关联,却在太后的这本私密记录中,共同指向了一个潜藏在阴影中的庞大网络。这网络,显然比云织之前触及的更加深远,更加根深蒂固。
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册子末尾几页,那里记录着几个被特别圈出的宗室与外戚名字,旁边用朱笔写着小小的“待查”、“存疑”。其中,“荣亲王周元恪”这个名字,让她心头猛地一跳。荣亲王,乃是先帝的幼弟,当今皇帝的皇叔,辈分极高,平日深居简出,潜心礼佛,几乎不参与任何朝政,是宗室中公认的“富贵闲人”。他……难道也与端王府的旧势力有牵连?
还有“安阳长公主”,她是先帝的堂妹,驸马早逝,独自居住在京城外的别苑,平日里除了进宫给太后请安,几乎不与外人来往。太后的朱批是“其女周婉,生辰有异”。
生辰有异?云织蹙眉,这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