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临,你该知道,这门婚事不是选择题。”萧砚辞当时正用银签拨着炉里的炭火,火星溅在青砖上,明明灭灭,“沈玉薇是太后的亲侄女,娶了她,你在朝堂上的路能宽十倍。我花了这么多时间培养你,不是让你在儿女情长里栽跟头的。”

萧砚辞很清楚,他抗拒不了,真期待他会走向那种归途啊!

季青临垂着眼,看着自己靴尖上绣的云纹——那是萧砚辞去年赏的,说他“总算有了点权臣的样子”。

那时的萧砚辞已是权倾朝野的权臣,却肯亲自教他如何在奏折里藏锋芒,如何在朝堂上借势,如何在波谲云诡的纷争里踩着刀尖往前走。他是萧砚辞一手磨出来的刀,刀要够利,就得先磨掉多余的血肉,包括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学生明白。”季青临当时是这么回答的,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此刻,凤轿停在阶下,喜娘高唱着“请新郎迎新娘”,季青临依着礼数上前,指尖触到沈玉薇搭过来的手。那只手戴着赤金镶玉的镯子,指甲染着上好的胭脂红,却凉得像块冰,连带着他的指尖都泛起寒意。

拜堂时,礼乐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季青临目光扫过宾客席,在最不起眼的角落看见了云梦清。

“夫妻对拜”的赞礼声落下时,季青临与沈玉薇的红绸交缠在一处。他低头,看见她红盖头下露出的一截皓腕,忽然想起萧砚辞说的“沈玉薇的母亲当年就是靠这手腕,帮她父亲从五品小官爬到了尚书位”。这门婚事,从来不是娶一个女子,而是娶一份能让他在太后跟前站稳脚跟的筹码。

送入洞房后,季青临没碰那杯合卺酒。他坐在桌边,看着沈玉薇自己掀开盖头。她生得极美,眉眼间依稀有太后的影子,只是眼神更冷,像淬了冰的玉。

“季大人不必为难。”沈玉薇先开了口,声音清冽如泉,“我知道你娶我是为了什么,就像我知道姑母让我嫁你,是想在萧将军身边安个眼线。”

季青临挑眉,倒没想到她如此通透。“沈小姐倒是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