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点。”顾楠妤的声音也在发颤,指尖却稳得很,用银镊子一点点夹出木屑,再敷上止血的草药,最后用干净的布条紧紧缠好。做完这一切,她才发现自己后背的伤口早被汗水浸得生疼,眼前阵阵发黑。

“你也受伤了。”沈卿尘拉住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渗血的衣袖上。

“小伤。”顾楠妤挣开他的手,“镇上还有好多人等着救命,先处理他们的伤。”

镇子不大,地洞后却已是断壁残垣。幸存的百姓或躺或坐,呻吟声此起彼伏。顾楠妤和沈卿尘被安置在镇口的大槐树下,门板搭成的临时诊台旁,很快就排起了长队。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哭着上前,孩子的额头磕了个大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顾楠妤先用干净的布巾按住伤口,再取了捣碎的三七敷上,动作轻柔却迅速:“别怕,血止住就没事了。”她说话时,沈卿尘正在给旁边一个断了胳膊的老汉接骨,只听“咔”的一声轻响,老汉痛呼出声,随即又道:“好了!不疼了!沈大人好手段!”

沈卿尘额上渗着冷汗,脸色比病人还要白,却依旧从容:“用夹板固定好,别乱动,三日后来换草药。”他擅长内科和正骨,顾楠妤则精通外伤和妇科,两人配合多年,此刻虽都带伤,却默契如常。

日头渐渐西沉,来诊治的人越来越多。有被砸伤腿的少年,有被烟尘呛得咳血的老婆婆,还有个怀了身孕的妇人,吓得浑身发抖,直说肚子疼。顾楠妤扶她躺下,仔细诊脉后松了口气:“胎儿稳住了,只是受了惊吓,我给你开副安胎药,回去煎了喝。”

忙到月上中天,诊台前的人才渐渐少了。顾楠妤直起身,后腰像断了似的疼,刚想坐下歇歇,却见沈卿尘忽然晃了晃,差点从凳上摔下来。

“没事。”他摆摆手,想挣开她,却没力气,“可能有点失血过多。”

顾楠妤瞪了他一眼,不由分说地取了银针,在他手腕和人中穴上各扎了一针。片刻后,沈卿尘的脸色才好看了些。“都这样了还硬撑。”她低声抱怨,语气里却满是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