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慈安咬了咬牙,只能往前。洞里很窄,仅容一人通行,岩壁湿漉漉的,不时有水珠滴下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脚下的路是石阶,盘旋向下,越走越暗,到最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他摸出腰间的青铜镜,想借点光,镜面却漆黑一片,连他自己的影子都照不出来。就在这时,掌心的骨片突然亮起微弱的蓝光,刚好能照亮身前半步的路。
这骨片……似乎总能在关键时刻帮他。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石阶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地。骨片的蓝光也骤然变亮,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吴慈安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巨大的溶洞,洞顶悬挂着形态各异的钟乳石,石尖上凝结着晶莹的水珠,在骨片的蓝光下,像无数颗倒挂的星星。溶洞中央,有一汪圆形的水潭,潭水漆黑如墨,不起一丝波澜,却泛着和骨片同源的蓝光。
而水潭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后脑勺的形状……熟悉得让吴慈安心脏骤停。
那天他们没等到他,最后的最后,王二麻子他们回了京城打算将吴慈安留下的东西给他的几个徒弟送去,却被暗中的人给阻拦。
京城的雪,总比别处落得更急。
顾楠妤踩着厚厚的积雪走进侯府时,斗篷上已经积了层白,发梢凝着细碎的冰晶。她站在正厅门口,看着那个背对着她的身影——沈念安穿着件月白锦袍,正临窗煮茶,茶烟袅袅,模糊了她鬓边新添的几缕银丝。
“你回来了。”沈念安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手里的茶壶在盏中轻轻搅动,“我以为,你还得有几年再踏回这座城。”
顾楠妤解下斗篷,露出里面素色的衣裙,料子是南疆常见的粗麻,与这雕梁画栋的侯府格格不入。她走到离沈念安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指尖微微发颤:“念安,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