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里,杜铭的脸上不自觉地垮了下来,额角浮现出一丝冷汗。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脑海中飞快地闪过这些年经历过的种种“配合任务”、“指定采访”、“定向稿件”。他的指尖用力地扣进了掌心,一股苦涩和愤怒从心底翻涌而上。
他忽然醒悟过来——他这是入坑了。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坑,而是那种被推到前台当靶子、当枪使的“局”。他不是来写新闻的,他是来背锅的。是来为某些人“擦屁股”的,是来把那场可能引发更大震荡的火,用一篇官样文章、用几句程式化的文字,强行压下去的。
他想起曾经一位老领导在他刚入职时说过的一句话:“在官场写文章,比在战场拿枪还危险。拿枪,你至少知道自己为谁而战;写文章,你却常常连自己为谁背锅都不知道。”
他现在,就是那杆被迫举起、却不知朝向何方的枪。
他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过,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人说话,却仿佛都等着他开口。
杜铭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他明白了,他不是记者,他是棋子;他不是记录真相的人,他是被安排好去“书写真相”的人。
而那些真正该为羊草沟煤矿财务纵火案负责的人,此刻或许正坐在某间豪华的办公室里,轻抿一口茶,笑看着他被一步步推入这个精心设计的陷阱——替他们灭火,替他们遮丑,替他们背负所有可能的后果。
这一刻,他的心中再无犹豫,剩下的,只有彻骨的寒意和深深的讽刺。
他终究还是棋子,而不是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