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苏明玉冷笑,嘴角的弧度充满讥诮,“三十年养成的废物,啃老啃得理直气壮,一夜之间就脱胎换骨,变成明白人、变成孝子、变成金融高手了?苏明成,你当我三岁小孩?还是你觉得我苏明玉好骗?”
“我没指望你信。”苏明成坦然道,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浑然不觉,“时间会证明。三个月,二十万还款。如果我做到了,你再决定要不要重新认识我。如果我做不到,你尽可以继续把我当废物,我绝无怨言。”
苏明玉盯着他看了很久,雨丝落在她精致的短发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她的眼神锐利如刀,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伪装的裂痕。
“你那些账,”她转回话题,语气依旧充满怀疑,“时间、金额、事由,记得一清二楚,脱口而出。苏明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以前你连自己工资卡密码都记不住,妈给你的钱转身就花掉,花在哪儿都不知道。”
这个问题很危险,触及了穿越的核心破绽。苏明成心脏微跳,但面色不变,融合的记忆让他从容应对:“妈走后,我整理了家里所有财务资料,妈锁在抽屉里的东西。那些账,是妈和爸记的,我花了一整夜背下来的。不是细心,是知道会有今天——知道会有人拿亲情说事,知道我们必须有准备。”
“背下来了?”苏明玉挑眉,眼神玩味,“就为了今天这场反击戏?预判到舅舅会来要钱?”
“为了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状况。”苏明成纠正,目光毫不闪躲,“包括但不限于舅舅发难。妈走了,想从苏家捞好处的人,不会只有舅舅一个。我必须清楚我们家到底有多少‘债’,多少‘情’,才不至于被动。”
苏明玉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看到荒唐透顶的事时,充满讥讽和难以置信的笑。
“行,你继续演。”她转身要走,声音飘过来,冷冰冰的,“但我提醒你苏明成,爸现在住你那儿。如果你把那十一万赔光了,导致爸的生活没着落,医药费付不起……别来找我。我不会帮你的。你今天的‘骨气’,希望你一直记得。”
这话冷酷,但苏明成听出了弦外之音——她在划清界限,也是在试探他的底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听懂了。”他点头,语气平淡,“我就算去送外卖、去工地搬砖,也会把爸养好。就算饿死,也不会去你公司楼下要饭。你放心。”
“最好记住你的话。”苏明玉说完,径直走向自己的黑色轿车,没有回头,高跟鞋踩过积水的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回程路上,苏大强在车后座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脸上还带着泪痕。朱丽轻声问,声音疲惫:“刚才明玉跟你说什么了?”
“她让我记住,如果我失败了,不要去找她。”苏明成实话实说。
朱丽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她……一直这么讨厌你吗?连妈走了,都不能……”
“不是讨厌。”苏明成看向窗外流动的、被雨水模糊的街景,“是失望积累成了墙,太厚了。我需要时间,一块砖一块砖地拆。急不来。”
晚上到家,苏明成安抚好情绪再次崩溃的苏大强睡下后,回到书房复盘。那只可转债停牌了,公告显示“拟披露重大事项”。这意味着,他预判的利好很可能正在变成现实。
但当他查看昨天的龙虎榜详细数据时,眉头再次皱起——那家“苏州鑫禾私募”,在卖出320万的同时,又在当天最低价位附近买回了280万。这不是简单的获利了结或出货,这更像是洗盘:利用大单打压价格,制造恐慌,吓出散户筹码,然后在低位接回。
他们也在赌这次合作?还是……他们知道了什么更确切的内幕,在调整仓位?
苏明成摇了摇头,关掉软件,揉了揉太阳穴。十一万的小散户,在动辄千万上亿的私募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他们根本不会注意到他。这种担忧,只是穿越者过于敏感的多疑。
他现在要关注的,是更现实的问题:明天股市复牌后,他的判断能否被市场验证。以及,以舅舅王卫东的性子,今天丢了这么大脸,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父亲苏大强,他的情绪和健康,就像一个不定时炸弹。
他走出书房,看到朱丽正轻轻带上父亲卧室的门,脸上满是疲惫。
“睡了?”他问。
“嗯,刚睡着,一直说梦话,叫妈。”朱丽声音沙哑,“明成,我今天……其实很怕。怕你跟他吵起来,怕收不了场。”
“但我们不能退。”苏明成走过去,握住她的手,“退一步,以后谁都能来踩一脚。妈不在了,我们必须自己立起来。”
朱丽靠在他肩上,很轻,像是试探。这是母亲去世后,她第一次主动靠近他。“你今天……真的不一样了。”
苏明成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不一样是必然的,因为内核已经换了。但他要做的,是让这份“不一样”,看起来合理,看起来像是痛彻心扉后的成长。
夜渐深,雨未停。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深夜十一点,苏明成在书房核对家庭资料,为可能到来的银行审查做准备(大额资金转出有时会触发风控)。客厅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苏大强短促的惊叫和身体摔倒的声音。苏明成心头一紧,猛地冲出去,发现老爷子倒在卫生间门口,脸色惨白如纸,手死死捂着胸口,嘴唇发绀,呼吸急促得像是破风箱。朱丽闻声从卧室跑出来,睡意全无,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爸!爸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