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研究员的脸彻底白了。他身后的两个男人也露出了不安的神色。
“现在,带着你的人,滚。”苏明玉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今天的事,如果再有下文,或者我父亲、我哥家里受到任何骚扰……刘经理,你知道后果。你们王总也保不住你。”
刘研究员咬牙,狠狠瞪了苏明成一眼,终于挥手:“我们走。”
三个男人匆匆离开包厢,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外。
苏明玉这才快步走到苏大强身边,蹲下,语气是罕见的柔和,甚至有些生涩:“爸,没事了,我们回家。”
苏大强看着小女儿,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抓住她的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明成松了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看向苏明玉,心情复杂:“谢谢。”
苏明玉没看他,只是扶起苏大强:“先送爸回去。车在外面。”
回程的车里,苏大强靠在女儿肩上,渐渐睡着,脸上还带着泪痕。苏明成开车,苏明玉坐在副驾,一路沉默。
快到小区时,苏明玉才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但少了些尖锐:“录音笔里的东西,给我一份备份。另外,你持有的债券和账户情况,详细跟我说一下。”
苏明成知道,她是要介入处理后续了。“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完。鑫禾丢了面子,可能会用别的金融手段报复。”
“他们不敢。”苏明玉看着窗外,“王卫东(鑫禾老板)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刘胖子是自作聪明,回去有他受的。但你的账户和持仓,确实需要做些安排,防止他们玩阴的。”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妈留下的笔记本……我看了。”
苏明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以前的事,说不清。”苏明玉的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但以后……别再做蠢事,别再把家人拖进危险里。”
这不是和解,更像是一种划界——我可以帮你,因为你是家人,但过去的账,还没完。
苏明成点头:“我知道了。”
车停进地下车库。朱丽早已等在电梯口,看到他们平安回来,冲过来抱住苏大强,眼泪直流。
当晚,苏大强吃过药早早睡下。朱丽在厨房热牛奶。苏明成和苏明玉坐在客厅里。
苏明玉快速浏览了苏明成提供的交易记录和分析笔记,又听了他对XX医疗重组的基本判断。
“你的分析框架没问题,信息抓得也准。”苏明玉放下iPad,难得给出了近乎肯定的评价,“但太激进了,杠杆用得太满,没有留安全边际。如果这次不是运气好,提前发现了重组迹象,光是停牌前那波震荡就可能让你爆仓。”
“当时没有选择。”苏明成实话实说,“我需要快速积累本金还债。”
苏明玉沉默了一下:“妈的账本……你打算怎么还?”
“我会还。”苏明成语气坚定,“等这笔债券交易结束,我会连本带利还清。大哥那份,我暂时垫上,以后再说。”
“不用你垫。”苏明玉站起身,“大哥的工作,我已经托人问了,有眉目。你的钱,留着做你的投资。但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用全家人的安全感去赌。”
她走到门口,回头:“下周一,我会让公司的法务和财务联系你,帮你做一个资产隔离和风险防范的方案。在调查结束前,你的账户需要做一些技术处理。另外,老宅的产权公证和家庭协议,我来安排。”
“费用……”
“从你以后赚的钱里扣。”苏明玉说完,拉开门走了。
苏明成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车驶出小区,尾灯在夜色中划出红色的轨迹。那堵冰墙依然在,但似乎,裂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了微弱的光。
然而,危机并未完全解除。鑫禾的威胁暂时退去,但金融市场的博弈还在继续。重组消息的真伪、复牌后的走势、监管调查的进展……每一环都充满变数。
而他胸前的录音笔里,还记录着今天惊心动魄的对话。这既是护身符,也可能成为新的麻烦。
深夜,苏明成在书房整理今天的事件记录,准备备份录音。电脑屏幕上,证券资讯页面突然自动刷新,弹出一条加粗的红色快讯:“突发!XX医疗重大资产重组标的公司‘心擎科技’被曝核心专利涉诉,竞争对手‘康华医疗’已提起专利无效请求!分析称此举或严重阻碍重组进程!”与此同时,他的手机震动,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映入眼帘:“苏先生,茶室的茶好喝吗?送你份‘礼物’。专利诉讼只是开胃菜,好戏还在后头。不想血本无归,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一个人。——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