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陈逸用力点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就是说不上来具体哪里怪……就是感觉爸那几天话特别少,看我和你的眼神……好像要把我们刻在脑子里似的。他还……还摸了摸我的头,说‘小逸要快点长大,保护好姐姐’……” 说着说着,他的眼圈又红了。
陈静的心猛地一沉。这太反常了!父亲陈爱国虽然工作忙,但性格开朗,对儿女从不吝啬表达关爱,但那种近乎悲壮的嘱托……难道他早就预感到了什么?
话音未落,一阵毫不客气的“砰砰砰”砸门声像擂鼓一样骤然响起,力道之大,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紧接着就是一个尖利刺耳、穿透力极强的女声,蛮横地挤进门缝:
“静静!小逸!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来?磨蹭什么呢!快开门!磨磨唧唧的,像什么样子!”
姐弟俩同时一僵,脸上的那点温情和刚刚升起的疑云瞬间褪去,同时露出了“讨债的又来了”的无奈和警惕。陈逸更是下意识地往姐姐身边靠了靠。
陈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走过去,拉开门闩。
门口站着一对中年男女,男的正是她名义上的大伯陈建国。他约莫五十岁上下,身材有些发福,穿着件洗得发黄的的确良短袖衬衫,肚子微微腆着。头发稀疏得可怜,几缕油腻的秀发顽强地覆盖在光亮的头顶上,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脸盘泛着油光,毛孔粗大,一双眼睛浑浊中透着精明的算计。
旁边那位叉着腰、一脸刻薄的,自然就是她的好伯母赵桂花了。她颧骨高耸,两片薄嘴唇抿得死紧,嘴角那两道法令纹,深得能夹死蚊子,穿着一件碎花短袖衫,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不好惹”的泼辣劲儿。
陈静心里疯狂吐槽:眼前这男人样貌跟记忆中那儒雅清隽、气质温和的便宜老爹陈爱国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啊?去世的老太太和老爷子,也没一个像老爹的。这基因突变也太离谱了?还是说……老爹根本就不是亲生的?那个年代兵荒马乱的,捡个孩子养大,也不是不可能……
赵桂花可不管陈静在想什么,用她那能刮破耳膜的声音嚷嚷着,一边毫不客气地伸手用力推开挡在门口的陈静,扭着身子就挤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