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静安堂外的庭院早早收拾出来。软榻搬至月下，沈静姝被萧景珩抱到榻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华清源、韩振、萧怀瑾候在一旁，神色皆凝重。

子时将近，月华如练。

萧景珩在榻边坐下，握起妻子的手。那手微温，指尖柔软，却毫无生气。

“静姝，”他低声唤她，“朕在这里。”

月华渐盛，北斗七星在夜空中缓缓移动。当七颗星连成特定角度时，韩振低声道：“时辰到了。”

萧景珩深吸一口气，俯身在妻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唤：

“静姝，沈静姝……”

“你若听得见，给朕一个回应。”

“朕不求你留下，不求你回来。朕只想……再见你一面。”

“哪怕只是一眼，哪怕只是一句话。”

月华如水，倾泻在两人身上。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一刻钟，两刻钟……沈静姝依然安睡，毫无反应。

萧怀瑾忍不住别过脸去，肩膀微微颤抖。

就在萧景珩几乎要放弃时——

那只被他握着的手，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极轻微，却真实存在。

萧景珩浑身一震，死死盯住那只手。下一刻，沈静姝的睫毛微微颤动，嘴唇轻轻开合，仿佛在说什么。

他俯身凑近，听见她吐出两个极轻的字：

“……景珩。”

声音虚弱如风中游丝，却清晰入耳。

萧景珩的眼泪瞬间滚落。

“静姝……你听见朕了？”

榻上的人没有睁眼，但嘴角似乎扬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然后，那只手在他掌心又轻轻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无言的回应。

月光下，萧景珩紧紧握着妻子的手，泪流满面。

他知道，这只是短暂的联系。她知道，她不会立刻醒来。

但这就够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知道她听得到，她知道他在等。

双星伴月，彼此守望。

哪怕阴阳相隔，这份牵绊，从未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