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杯淡淡的盐水成了必需品。
就像身体里有个闹钟,到了这个点就会提醒她。
如果不喝,喉咙深处就会泛起一种奇怪的干涩感,不是口渴,更像是一种……源自细胞层面的渴望,让她心神不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端起杯子,试了试水温,已经不烫嘴了。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微咸的液体滑过喉咙,流进胃里,带来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仿佛干涸的土地被细细的雨水浸润,每一个细胞都舒展开来。她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温润的能量顺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让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然而,那份因险些暴露而起的惊悸,却像水底的暗礁,并非一杯盐水就能彻底抚平。
她喝得很慢,直到杯底只剩下一小口。
她看着空了大半的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那个小熊图案。
她记得很清楚,刚开始的时候,只需要用勺尖蘸一点点盐,水里几乎尝不出咸味就足够了。
但现在,她需要加明显更多一点的盐,才能达到那种让她安心的、被充分“滋润”的感觉。
这种需求在悄悄增长。像一条看不见的藤蔓,在她身体里悄悄扎根,缓慢而坚定地延伸。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需求。
这让她清晰地意识到,她和教室里那些同学,和街上那些行人,正在变得越来越不一样。
那个从古镇地摊买来的、不起眼的木雕,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她从未想过会踏入的门。
门后面是什么?
是诅咒,还是一条通往未知形态的道路?
她不知道。
在这个看似普通的世界里,她独自守着这个滚烫的、令人不安的秘密。
她把最后一点盐水喝完,舌尖残留着淡淡的咸涩。
她放下杯子,关掉台灯,躺进被子里。
黑暗笼罩下来,窗外的光晕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影子。身体里的那种渴望暂时平息了,但心里那份关于“非人”的隐忧,却像夜色一样,沉甸甸地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