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封抱着金丝,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所谓守护,并非遥不可及的宏大叙事,它就在这及时的柴薪里,在这邻里间的守望中,也在每一个躬身劳作的背影里。他稚嫩的手掌上,被树枝磨出的红痕尚未消退,心中却仿佛被那日拾取的薪火,点亮了一盏小小的、却足以驱散寒意的灯。
屋内烛火摇曳,映着窗外纷扬的雪花,更添几分静谧。刘封将之前在宫里听到的事情,当作新鲜事说与诸葛亮听。
“兄长,我之前在宫里的时候听人说,太史慈将军,带着他的人马往东面一个叫沓氏的地方去了,青州那边好些粮草也都在往那里运呢。”刘封一边用手指逗弄着蜷在膝头的金丝,一边回忆着,“还有,关二叔好像也从郯县挪到南边的广陵去了。对了,豫州那边,也有粮草在往淮南运,动静好像不小。”
他说得随意,毕竟这些兵马钱粮的调动,对他这个年纪而言,远不如村中谁家新孵了小鸡、或是市集上多了什么新奇玩意来得有趣。
诸葛亮闻言,原本轻轻拨弄着手中玉连环的手指微微一顿。他抬起眼,目光似乎穿透了窗纸,落在了那一片苍茫纷乱的雪幕之外。玉连环在他指尖发出细微清脆的碰撞声,与他沉静的思绪交织。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刘封絮叨,脑海中却已将那几点看似孤立的信息迅速串联起来:太史慈部秘密东调沓氏,青州粮秣汇集;都督关羽自郯县移镇更靠近长江的广陵;豫州粮草补给输往淮南孙坚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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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连环的声响停歇。诸葛亮缓缓收回目光,看向一脸懵懂的刘封,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洞察的力度:“封弟,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刘封茫然地摇摇头。
诸葛亮将玉连环轻轻放在桌上,指尖在粗糙的木桌上虚划:“太史慈将军所部精锐调往沓氏港,青州粮草随之汇集,此乃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沓氏港非比寻常,乃是陛下着力经营之海港,可泊大型海船,连通渤海、黄海。此举,意在组建一支奇兵,借海路而行。”
他顿了顿,继续道:“关将军移驻广陵,广陵与袁术所占江东之地隔江相望;孙坚将军在淮南接收豫州粮草,厉兵秣马。此二人,皆是我朝悍将,兵锋直指伪帝袁术盘踞之江东。陆路两路并进,一路出广陵,一路出淮南,形成钳形之势。”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仿佛无尽无休的雪花,语气笃定:“若我所料不差,待来年春暖,江河解冻,便是大军南下,犁庭扫穴,一举荡平江东伪朝之时。而太史慈将军那支海上奇兵,或许便是决定战局的关键所在,可自海上直捣吴郡、会稽腹地,令袁术首尾难顾。”
刘封听得瞪大了眼睛,他虽不完全明白其中精妙的战略布局,但“大战”、“平定江东”这些词,还是让他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与激动。
诸葛亮收回目光,神色转为郑重,看着刘封:“封弟,你今日所言,关乎国家军事机密,绝非寻常闲谈。此事,出你之口,入我之耳,绝不可再向第三人提及,记住了吗?”
刘封见兄长神色严肃,也立刻端正了小脸,重重地点头:“我,我记住了!绝不会对外人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