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潮湿的地底通道里,苔藓泛着幽冷的绿光,周遭寂静得只剩下两人绵长的呼吸。
风堇躬身行礼的身影久久未动,满心酸涩与感激交织,明明得到了承诺,心口却依旧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一块化不开的巨石。
那刻夏轻轻抬手,扶起她,翠绿温润的理性神力悄然萦绕在风堇周身,抚平她紧绷疲惫的心神:“你一路追踪气息,闯过黑潮盘踞的地底深处,与傀儡死战,身心早已透支。此地暗流汹涌,黑潮余孽未曾肃清,你不宜久留。”
风堇缓缓抬头,眼底还残留着未散的泛红:“老师,我不怕危险。只要能护住缇宝,再艰险的路我都敢走。只是……我怕等不及,怕那些流言与排挤,早早伤害到她。”
“流言伤人,远比黑潮利刃更刺骨。”那刻夏望着通道漆黑的尽头,目光深沉,“城邦之内,人心易被煽动,灾厄之说一旦扎根,便很难拔除。赛飞儿多疑谨慎,议会各怀心思,逐火之蛾内部也派系林立,我贸然出面,非但不能帮缇宝,反而会将她推到风口浪尖,成为所有人攻击的靶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带着隐秘的凝重:“而且你有没有察觉,近期城邦频发的灾祸,并非偶然。黑潮一直在暗中渗透,借缇宝黄金裔的血脉做文章,故意将所有不祥都归咎于她,借此动摇城邦秩序,挑拨半神与人族对立。”
风堇浑身一震,猛然醒悟过来。
难怪灾祸接连不断,难怪所有人都笃定缇宝是灾星,难怪黑潮傀儡执意阻拦自己追寻踪迹——它们从一开始,就在利用缇宝的身世,编织一场巨大的阴谋。
“原来……一切都是黑潮的圈套。”她指尖微微颤抖,心口寒意骤升,“它们故意嫁祸缇宝,让所有人厌恶排斥她,孤立她,再趁机趁乱侵蚀她的心神与血脉。”
“正是如此。”那刻夏颔首,神色愈发严肃,“黄金裔血脉本就极易沾染崩坏、被黑潮蛊惑。缇宝年幼弱小,无依无靠,孤身承受全城恶意,内心满是恐惧与孤独,恰恰是黑潮最容易侵蚀的容器。我迟迟不敢高调庇护她,也是怕太过显眼,反而加速黑潮对她的觊觎。”
两人谁都不知道,此刻遥远的城邦故乡,那个蜷缩在街角、靠火柴取暖的小女孩,灵魂早已被无尽黑暗吞噬。
温柔脆弱的孩童身躯,早已被黑潮彻底浸染,化作冰冷狰狞的魔神。曾经干净纯粹的期盼,早已湮灭在无尽怨恨里,她死在了无人怜惜的寒冬,死在了所有人的误解与唾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