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想起当年刚进大理寺时,自己连尸身勘验的步骤都记不全,是柳相远拿着图谱,一句句教他分辨伤痕;第一次审案时被嫌疑人刁难,是柳相远在一旁提点,帮他找出供词里的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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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师的教诲,从来不止断案的技巧,还有为官的本分。
他沉默片刻,起身对着柳相远拱手,腰弯得比平日更深:“恩师放心,弟子明白了。这几日我亲自盯着宵禁,西街、杂院每两刻巡逻一次,定不让乱子扰了使臣觐见。”
柳相远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这才对。当年教你的‘知轻重、明缓急’,没白教。”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制的腰牌,递给周正,“这是我当年查京畿治安时用的令牌,你拿着,调遣衙役时方便些,不用事事走文书。”
周正接过腰牌,上面刻着“大理寺巡查”五个小字,边缘磨得光滑。这是恩师用了二十多年的东西,比任何官印都让他安心。
“谢恩师。”柳相远站起身,又扫了眼满桌案卷:“夜里凉,早些歇。案卷我先帮你收着,明早再给你。”
说着,他就动手把案卷一一拢起,按类别叠好,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周正看着恩师的背影,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满是案卷的案上,像一座沉稳的靠山。
待柳相远走后,周正走到窗边,望着远处西街的方向,夜色深沉,唯有几盏巡夜的灯笼在晃动。
他握紧手里的腰牌,心里渐渐清明。先保京城安稳,再揪幕后黑手,这既是恩师的嘱托,也是他身为大理寺少卿的本分。
夜风再次吹进来,这一次,多了几分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