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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关馆后,沈砚总要坐在石桌前碾药。阿短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把晒干的草药按颜色分类,却总把紫苏叶和紫草混在一起。有回沈砚碾着茯苓,忽然听见她 “呀” 一声,转头见她正对着自己的掌心吹气 —— 原来她想把灵力注进草药里,结果被药粉呛得直打喷嚏,鼻子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
“夫君你看!” 她突然举着片晒干的蒲公英跑来,那绒毛在她掌心竟化作只小绒球,飘到沈砚的药碾上,“这样病人喝药时,是不是就能看见小伞兵?” 沈砚刚点头,就见那绒球突然炸开,蒲公英的种子粘得他满脸都是,而罪魁祸首早已变回柯基,夹着尾巴躲到了槐树后。
镇上的人渐渐摸清了这对小夫妻的脾性。知道沈先生的药能治百病,沈娘子的笑能驱霉运;知道沈先生碾药时总爱望着院里的丝瓜架,沈娘子捣药时尾巴总忍不住晃悠;知道若是医馆里传出 “嗷呜” 声,定是沈娘子又偷吃了给病人准备的蜜饯。
有回张阿婆送来坛自己酿的梅子酒,阿短趁沈砚给人诊脉,偷偷喝了半坛。等沈砚回头时,只见她抱着酒坛躺在石桌上,尾巴把药箱里的银针扫得满地都是,嘴里还嘟囔着:“三百年前的仙酿…… 没这个酸……”
沈砚刚把她抱进里屋,就见她突然睁开眼,伸手揪住他的衣襟傻笑:“夫君,你的耳朵…… 变成柯基耳了……” 话音未落便打起了呼噜,尾巴尖却准确地卷住了他的手腕,像三百年前咬着他裤腿不放的模样。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时,沈砚忽然发现阿短的发间沾着片丝瓜花。他轻轻摘下来,指尖拂过她泛着微光的脸颊 —— 这人间的烟火,竟比观星台的清风更能醉人。院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混着远处酒楼的唱词,阿短在梦里咂咂嘴,尾巴尖扫过沈砚的手背,留下串淡淡的金芒,像极了当年偷喝仙酿时,溅在他袖口的酒渍。
次日清晨阿短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尾巴上缠着圈纱布。沈砚端着药碗进来,见她对着铜镜发愁,便笑着解释:“昨夜你非要咬着尾巴睡觉,差点把毛啃秃了。” 阿短气鼓鼓地扑过去捶他,却在看见他药箱里多出来的蜜饯时,瞬间眉开眼笑 —— 那是沈砚特意去街口的糖果铺买的,用的正是她尾巴上掉的金线换的铜钱。
“夫君最好啦!” 她叼着蜜饯往药碾旁跑,却没注意沈砚望着她背影时,眼底漾开的笑意,比院外的丝瓜花还要温柔几分。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替这对小夫妻,数着溪云镇里慢慢流淌的时光。
说起这金线是阿短的第一次正经好事,是帮东街卖糖画的李婆婆驱赶偷香油的耗子精。那灰溜溜的小妖精正抱着油罐啃得欢,被她纵身一跃甩出的尾巴抽中屁股, 一声窜出三条街。就在这时,几缕暖融融的金光突然从四面八方飞来,像被磁石吸住似的扑向她。
阿短正揉着发麻的尾巴根,忽然感觉后颈一轻,一撮黄毛悠悠飘落在地。更奇的是,那毛发落地瞬间竟化作细细的金线,在晨光里闪得晃眼。
李婆婆拄着拐杖凑过来,看着地上的金线直咂舌:姑娘,您这是...... 掉钱?
阿短慌忙把金线团成小球塞进袖袋,脸颊发烫:咳,是、是金丝狗毛,冬天保暖用的。
沈砚不知何时已立在巷口,手里还摇着把青竹扇,慢悠悠补刀:确实保暖,回头我给你织条围脖。 气得阿短转身就往他小腿上踹,却被他伸手捞进怀里,指尖捏着那撮金线笑得眼尾发弯。
日子久了,阿短倒摸索出些门道。她见卖花的小姑娘被地痞刁难,便偷偷让地痞的草鞋长出痒痒草,痒得他在大街上跳脚;遇着偷鸡的黄鼠狼精,就用尾巴卷着石子打它屁股,却在它哭着说家里有幼崽时,偷偷塞了块沈砚做的桂花糕。
后来 ——
?她替河蚌精找回被顽童挖走的珍珠,金光像撒了把碎金落下,尾巴尖那撮绒毛竟染成了鎏金;
?她帮西街老槐树精捉钻进树心的蛀虫,金光凝成小小的漩涡,绕着她的耳朵转了三圈,愣是转出两片金箔似的耳毛;
?她给赶考的穷书生偷偷塞了沈砚备好的盘缠,铺天盖地的金光涌来,竟让她整个后背的毛发都泛出淡淡的金色,整只狗直接朝着 “24K 纯金柯基” 进化。
这天清晨,阿短对着铜镜拨弄着耳后的金毛,转头冲沈砚眨眼睛:“夫君,你说我今天这撮毛够不够闪?”
沈砚正在给药草浇水,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噙着笑意:“够闪,就是再闪下去,怕是要被隔壁庙里的菩萨借去当拂尘。”
阿短气鼓鼓地跑过去,用尾巴拍了拍他的胳膊,却不小心带起一阵金光,晃得沈砚微微眯起了眼。